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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寒论条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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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伤寒论条辨 序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医之为道,肇始于本草经,阐明于素难,至伤寒论而大备焉,本草经者神农氏之书也。素难者轩岐越人之书也。伤寒论仲景氏之遗书也。然本草之作于神农氏,世传其说而不经见,嘉本草序谓,神农尝百草而医方兴,上世未有文字,师学相传,谓之本草,两汉名医仲景华佗诸贤,始因古学附以新说,通为编述,本草由是始见于经,诚如是,仲景既已首事其间,而乃有是论之作,则其先后素难而股肱之,其功岂不远贤于神皇轩岐与越人而独盛哉,于是医门尊之以为圣,犹儒门之圣孔子而宗师焉,然则斯道之大,其所以继往圣而开来学人,顾不大有赖于斯文邪,夫道不出自圣人不足以言大,何谓大道,道莫大于尧舜,孔子之赞尧,则曰巍巍乎惟天为大,惟尧则之。孔子集群圣之大成,子贡之赞孔子,则曰夫子之不可及也。犹天之不可阶而升也。然则圣人之所以大,无有不出自天者,噫本草之作于神农氏,继天而立极者也。素难之作于轩岐越人,启天人之秘也。是论也本之风暑湿寒,发之于三阳三阴,风暑湿寒者天之四气也。三阳三阴者,人之所得乎天,周于身之六经也。四气有时或不齐,六经因之而为病,是故病统乎经,中伤合并,脉证传变。标本虚实,表里寒热,汗吐下温,正反逆从条,之以法,而法三百九十七系之以方,而方一百一十三者,天人事物错综之自然而然者也。其以风为首论者,即素曰风为首百病之长之意也。其推而至于坏病,不以病名名病,而以坏名者,坏则不能尽其变,而举以名之,故概之以坏,曰坏者,即素问曰万病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之意也。自其析而言之,诚万殊也。然既坏矣,而曰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,知犯何逆,以法治之,其所以妙于一本者,岂小道者所可得同日而语哉,读之者皆知其为伤寒论也。而不知其乃有所为于伤寒而立论,所论不啻伤寒而已也。本草素难之显仁藏用者。表表然无余蕴矣,所以法而世为天下则,方而世为万病祖,乃至预有集斯道之大成,而擅百世宗师之同归者,道不同而同出于天,天者理也。理在人心,无古今方隅之异也。何则乃有不同是心。不宗师斯,而铃捶活人类证焉,铃捶活人类证者出,而斯道日茅塞矣,继素难之往辙,难乎其有人焉,非天下之病,是病者有所不幸而然邪,何斯道之至于斯也。嗟乎七篇不作,杨墨之横流不息也。濂洛关闽之传注不出,尧舜孔子之道家殊而户异也。是故义利之辩,图象性命之问难,其所以为不得已者,易地则皆然也。余何人斯而条辨哉!盖将以为后之有志仲景之堂室者,级阶梯之助云尔也。
时万历己丑春三月戍申朔新安方有执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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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伤寒论条辨 引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传曰,仲景者姓张氏,名机,仲景其字也。南阳人。(张松北见曹操以其川中医有仲景为夸以建安言之则松亦仲景时人)受业于同郡张伯祖,善于治疗,尤精经方,举孝廉,官至长沙太守。
后在京师为名医,于当时为上手,以宗族二百余口,建安纪年以来,未及十稔,死者三之二,而伤寒居其七,乃着论二十二篇,证外合三百九十七法,一百一十三方,其文辞简古奥雅,古今冶伤寒者未有能出其外者也。其书为诸方之祖,时人以为扁鹊仓公无以加之,故后世称为医圣,夫扁鹊仓公,神医也。神尚矣,人以为无以加于仲景,而称仲景曰圣,岂非以仲景之见诸事业,载诸简编者,皆表章天人,股肱素难,达之天下,通之古今,易简而易知易能,非神奇怪异,人之所不可知不可能者所可同年而语哉,是故称圣焉,贾太傅曰,吾闻古之圣人,不居朝廷,必在卜医之中。语不虚矣,然医圣也。书曰论:何也?论也者,仲景自道也。盖谓愤伤寒之不明,戚宗族之非命。论病以辨明伤寒,非谓论伤寒之一病也,其文经也。其事则论,其心则以为始事于戚,乃不欲忘其初。其多则惠我后人,其意则又不欲以经自居,易曰谦谦君子,此之谓也。吾故曰,名虽曰论,实则经也。虽然若曰伤寒经,殊乖矣,必曰医经,称情哉。(论之条目,坊间行本,法则平敷瀚布,漫不可纪。方则增补加减者,独遗桂枝附子去桂加朮汤,无补而缺一,今以三百九十七者条隶六经,各有纲纪统属,以相部领,维之使有定序,余亦章句圈绝,庶便初学易读,补方之缺者,数亦合矣,而证外之外又无谓,疑外与列,真草皆相似,或传写之误,然人皆曰伤寒论也。金匮序略曰:伤寒卒病论,卒读仓卒之卒,诚书之初名,此其有据也。但不知卒病二字,漏落于何时,俗尚苟简,承袭久远,无从可稽矣,君子于此,不能无憾焉。)
万历癸巳阳月之吉九山山人方有执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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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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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标题:伤寒论条辨 阳病阴病图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阳病在表之图
阳病在表之图缺
阴病在里之图
阴病在里之图缺
阳病阴病图说
经络筋脉类皆十二,配三阳三阴而总以六经称,六经之经,与经络之经不同,六经者,犹儒家六经之经,犹言部也。部犹今六部之部,手足之分上下,犹宰职之列左右,圣人之道,三纲五常。
百行庶政,六经尽之矣,天下之大,事物之众,六部尽之矣,人身之有,百骸之多,六经尽之矣。
由此观之,则百病皆可得而原委,而斯道之一贯,不在掌握乎,但六经之于人身,无所不该,全在人随处理会,灵枢曰,能别阴阳十二经者,知病之所生,又曰,能知六经标本者,可以无惑于天下,正谓此也。若以六经之经,断然直作经络之经看,则不尽道,惑误不可胜言,后世谬讹。盖由乎此。
太阳者,风寒之着人,人必皮肤当之,当之则发热,热在皮肤,皮肤在躯壳之外,故曰表,有汗无汗在荣卫,荣卫亦在表,表合太阳足膀胱经,合者何,膀胱不与诸腑通筋膜联络耳,故曰孤腑。
开窍于前,前者表阳之道,故合也。言太阳而不言膀胱经与皮肤者,不待言而可知也。然太阳犹有手小肠经,安知所言非此乎,小肠经不与皮肤合,不合则不主病,不主病则不足言,不足言则不在言内亦可知也。
阳明者,风寒之邪过皮肤而又进,接皮肤者肌肉也。不曰肌肉而曰阳明者,肌肉居五合之中,为躯壳之正,内与阳明足胃合也。合谓何,胃亦中,为五脏六腑之海,合内外之正。
以正合正也。故又曰正阳,然则阳明虽有二经,其手大肠经不与肌肉合不在言内,而所言者为胃经可知也。夫惟以正合正,故始终任重,风寒一至胃实,则不复再传,而吉凶死生机焉,有以哉。
少阳者,邪过肌肉而又进,则又到躯壳之内,腑脏之外,所谓半表半里者,少阳足胆经之合也。
合者何,胆不自立,粘连于肝而不离,与外不属躯壳而不离躯壳,内不属腑脏而不离腑脏者同道故合也。然则不以胆与合言而以少阳言者,胆与合皆偏隅,少阳统大纲其道备也。夫以病起于表。
表外也。外为阳,故曰阳病,阳病自外而内,其渐如此,过此则入内矣,内而腑脏,腑合表而应病,不待言也。脏主内,内,里也。里为阴,脏亦阴,故曰阴病,阴病者,脏受病之谓也。
太阴,脾也。脾居中而阳事,故次少阳而为三阴之先受,少阴,肾也。厥阴,肝也。心肺何以不受哉,灵枢曰,心为人一身之主,不受外邪,心受外邪人则死,以不受外邪,故位高而居上,肺主出不受纳,故最高而极上,二脏又不与外之三阳合,且阴道逆,其主下,故肝虽近脾,肾虽远而居下,肾反次脾受,肝最后受,故曰厥阴,厥虽以两阴交尽而得名,有逆道也。阴道自下而上。
逆固如此,而三脏者,与表三阳又合道,天人一致之妙,有如此夫,由此观之,病虽无量,无有不归于三阳三阴者,极此而推,素问曰,百病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,至哉言也。
表道自外而内,里道自下而上,三阳三阴参经络贯之于一,以统而言之,故于其渐也。不曰进,不曰入,不曰行走,而曰传,又曰转,借驿传输转,以用其义,道本自然也。后人不察,只管愎空凿如此传如彼传之妄谬,天下有不归一于三阳三阴之病乎。呜呼!仲景殁,六经熄,病论不为不多也。而皆曰医者意也。事物皆归一于意矣,尚何道可言哉。
一日二日三四五六日者,犹言第一第二第三四五六之次序也。大要譬如计程,如此立个前程的期式约摸耳,非计日以限病之谓,证见如经为诊,不可拘日拘经以冒病,且如几几合并,太阳未过,已到阳明,太少合并,阳明位间乎中,谓中间不然,可乎,此可以一日一经数乎,可以一日二经三经言也。又况一入阳明,不复再传,此可以拘日拘经数乎,再经数向何处去也。胶柱鼓瑟,刻舟求剑,圣人之道,可以如此而求之哉,故曰道在言外。呜呼!仲景远矣,纸上摸影以争奇炫巧者纷纷然矣,安得心志存乎作德,有主而不惑者,吾与之共论言外之道而数此。
大约腑低下,阳根于阴而不离乎阴也。胃当脾前,廪水谷而应土,其脘上通咽,主内而不出。
出则病,小肠次胃而受盛,大肠次小肠而传送,谷道肛门,其下口也。二肠通胃而一道,故承胃下出重浊以应地,阳以行阴也。膀胱无上口,当肾前,居阑二肠之门,泌别厘清,渗而为溺以出前窍,水道茎垂,其下口也。胆在肝内而前向,有入无出,故称实。
大势脏高上,阴根于阳而不离乎阳也。肺总腑脏而华盖,其脘上通喉,主出而不内,误内。
则必咳,不出不已,心次肺而前向,脾次心而中居,肝次脾而左,心肝同肺系,故从肺上通轻清以应天,阴以和阳也。脾当胃后,无出无入,孤中而鼓胃,故胃实则脾约,肾当膀胱后,次脾而缀脊◎,其中即人安生立命之门,妇人花开蒂结,娠妊于此,娩必腰痛,瓜果成熟,蒂脱而落故也。脉诀以右肾为命门,非但有出无入,故曰虚。
天生万物,人为最灵,腑阳脏阴缘得其正,褚氏有言,同化五谷,故胃为脾腑而脉从脾,同气通泄,故大肠为肺腑而脉从肺,同主精血,故膀胱为肾腑而脉从肾,同感交合,故小肠为心腑而脉从心,同以脉为窍,故胆为肝腑而脉从肝,如此则是以五腑五脏言也。以六腑六脏言之。
素灵以心主配三焦,脉诀以命门配三焦,心主配者,主经络而言也。命门配者,主脉而言也。各就所主而言,虽不同,其为用火用虚,而所以言之意则一,虽皆曰虚,虚者大也。呜呼,古之君子,必求成德,德成莫要于艺精,艺精莫要于识病,识病莫要于知脉,知脉莫要于穷理,斯理未明,燮调难许,欲愈众疾,罔云而已,德可言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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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上编第一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凡六十六条 方二十太阳一经,风寒所始,营卫二道,各自中伤,风则中卫,故以卫中风而病者为上编,然风之为风,其义不一,故其为病,最为居多,所谓中风者,乃风寒暑湿之风也。与诸家方书之所谓中风云者,义不相同,诸家方书之所谓中风。盖素问曰阳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之风也。彼但以其所谓者为中风云耳,其于在此之所谓中风云者则无闻焉,二义辨论精切,详悉分晓,惟有此书,自此以下。知此义者,李明之而已,此义不明而欲求以言医,犹缘木求鱼耳,其如医何。(此篇旧本第五,而次辨脉伤寒例痉湿 诸篇之下,然世传诸篇,皆叔和所述,今案伤寒例一篇,则又疑非叔和语,夫以叔和编经,奚恁后经而先已,必后之赘附,遂致颠倒错乱,故条辨之,以复其初云。)
(一)太阳之为病,脉浮,头项强痛而恶寒。
强,群养切,恶,影固切,下皆仿此,太阳者,膀胱经也。其脉起于目内,上额交巅,从巅入络脑,还出,别下项,连风府,循肩膊内,挟脊,抵腰中,乃六经之首,主皮肤而统荣卫。所以为受病之始也。难经曰:浮,脉在肉上行也。滑氏曰:脉在肉上行,主表也。表即皮肤,荣卫丽焉,故脉见尺寸俱浮,知为病在太阳之诊也。项,颈后也。强痛者,皮肤荣卫一有感受,经络随感而应,邪正争扰也。恶寒者,该风而言也。风寒初袭表而郁于表,故不胜,复被风寒外迕而畏恶之,及其过表而入里,则不复恶,仇雠之义也。此揭太阳之总病,乃三篇之大纲,以下凡首称太阳病者,皆指此而言之也。
(二)太阳病,发热,汗出,恶风,脉缓者,名为中风。
恶,与恶寒之恶同,中,音众,下皆同,太阳病,上条所揭云云者,是也。后皆仿此,发热,风邪干于肌肤而郁蒸也。汗出,腠理疏,玄府开而不固也。恶风,大意见上,此以风邪郁卫,故卫逆而主于恶风,缓,即下文阳浮而阴弱之谓,风性柔和,所以然也。中,当也。风,谓天之八风也。言既有如上条所揭云云之太阳病,加之发热汗出恶风而脉缓者,则其病乃是触犯于风而当之也。
灵枢曰:夫天之生风者,非以私百姓也。其行公平正直,犯者得之,避者得无,殆非求人而人自犯之,此之谓也。然风之为风,其性属阳,其中人也。从卫而入,卫气道也。风之所以从卫入者。卫亦阳,从其类也。此承上条而又再揭太阳分病之纪一,乃此篇之小总,篇内凡首称太阳中风者,则又皆指此而言也。下条乃释此条之义以出其治,余则或申此义与凡此条之众目耳,中篇下编,其为证候,与此虽不同,其为节目,在彼则亦然,乃太阳之大三辨也。而各篇之中,其条目则各自又有辨焉,皆风寒之分别也。学人诚能潜心涵泳,体认的当,则风寒之是非。然明白矣。尚何独断之难能哉。
(三)太阳中风,阳浮而阴弱,阳浮者,热自发,阴弱者,汗自出,啬啬恶寒,淅淅恶风,翕翕发热,鼻鸣干呕者,桂枝汤主之。
桂枝汤方
桂枝(三两去皮) 芍药(三两) 甘草(二两,炙) 生姜(三两,切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五味。咀,以水七升,微火煮取三升,去滓,适寒温服一升,服已,须臾 热稀粥一升余以助药力,温覆令一时许,遍身 微似有汗者,益佳,不可令如水流漓,病必不除,若一服。
汗出,病差,停后服,不必尽剂。
若不汗,更服,依前法,又不汗,后服小促役其间,半日许令三服尽,若病重者,一日一夜服。
周时观之,服一剂尽,病证犹在者,更作服,若汗不出者,乃服至二三剂,禁生冷粘滑肉面五辛酒酪臭恶等物。
啬,审革切,淅,心吉切,翕,晓吉切,去,上声,滓,照儿切。,与啜同。,音石,差。与瘥同,令,平声,臭恶之恶,如字,此申上条而详言之,释其义,以出其治,太阳中风,乃掇上条所揭攒名以指称之,犹上条掇首条所揭,而以太阳病为首称,同一意也。阳浮而阴弱,乃言脉状以释缓之义也。难经曰,中风之脉,阳浮而滑,阴濡而弱,是也。
阳浮者,热自发,阴弱者,汗自出,乃承上文而言,以释发热汗出之义,言惟其脉之阳浮,所以证乃热自发也。惟其脉之阴弱,所以证乃汗自出也。关前阳,外为阳,卫亦阳也。风邪中于卫则卫实。实则太过,太过则强,然卫本行脉外,又得阳邪而助之强于外,则其气愈外浮,脉所以阳浮,阳主气,气郁则蒸热,阳之性本热,风善行而数变,所以变热亦快捷,不待闭郁而即自蒸发。故曰:阳浮者,热自发也。关后阴,内为阴,荣亦阴也。荣无故,则荣比之卫为不及,不及则不足,不足则弱,然荣本行脉内,又无所助,而但是不足于内,则其气愈内弱,脉所以阴弱,阴主血,汗者血之液,阴弱不能内守,阳强不为外固,所以致汗亦直易,不待覆盖而即自出泄,故曰阴弱者,汗自出也。啬啬恶寒,淅淅恶风,乃双关之句。盖原太阳本恶寒,而明其所以亦恶风之情状也。
啬啬,言恶寒出于内气馁,不足以耽当其渗逼,而恶之甚之意,淅淅,言恶风由于外体疏,犹惊恨雨水卒然淅沥其身,而恶之切之意。盖风动则寒生,寒生则肤粟,恶则皆恶,未有恶寒而不恶风,恶风而不恶寒者,所以经皆互文而互言之,不偏此偏彼而立说也。翕翕发热,乃形容热候之轻微,翕,火炙也。团而合也。言犹雌之伏卵,翕为温热而不蒸,蒸,大热也。鼻鸣干呕,乃详上条之未备,鼻鸣者,气息不利也。干呕者,气逆不顺也。盖阳主气而上升,气通息于鼻,阳热壅甚,故鼻窒塞而息鸣,气上逆而干呕也。然翕翕发热难晓,而鼻鸣干呕易见,有鼻鸣干呕,则翕翕发热可征矣,方之为言,义之所在也。言中风之治,宜在是物也。主,主当也。言以是为主当,而损益则存乎人。盖脉证无有不相兼而见者,所以经但活泼泼,不欲人拘执之意也。桂枝,其性味虽辛甘而属乎阳,其能事则在固卫而善走阴也。芍药擅酸寒而下气,快收阴而敛液,夫卫气实而腠理开疏矣,非桂枝其孰能固之,荣血虚而汗液自出矣,非芍药其谁能收之。以芍药臣事桂枝而治中风,则荣卫无有不和谐者,佐之以甘草而和其中,则发热无有不退除者。使之以大枣而益脾,使之以生姜而止呕,皆用命之士也。微火者,取和缓不猛而无沸溢之患也。滓,淀也。古人药大剂,金铛中煮,绵绞漉汤,澄滤取清,故曰去滓。,大饮也。热稀粥者,桂枝汤劫敌之奇兵,应赤帜于必胜之阵也。助药力,微旨也。譬如释氏之禅机,老氏之玄关,儒家之心法也。,和润而欲汗之貌,微似二字,最为要紧,有影无形之谓也。不可,禁止之词也。如水流漓,言过当也。病必不除,决言不遵节制,则不效验也。小促役,催速值事也。禁者。若物皆病之反也。凡此事宜,皆责之医家耳,病家安能料理,今人之医,惟务拱默以自崖岸,至不获效,则反疑猜而多口于桂枝,诸家集方,何尝见啜热稀粥四字,徒以发汗相授受,微似,视为羡文,殊不知桂枝神算,捷在出奇,苟简之弊,牢不可破,吁,手足胼胝,禹稷之所以圣也。然则任治君子,苟未至于胼胝,亦何惮而不然也。若曰,何如此其屑屑,则脱有不中,其咎将谁归与。数变之数,音速。
(四)桂枝本为解肌,若其人脉浮紧,发热汗不出者,不可与也。常须识此,令勿误也。为,去声,识,与志同,令,平声,此原所以用桂枝之奥义,因着其反而示禁,以见药有反对,勉人当精其义以求的当之意,解者,救护而释散之之谓也。肌,肤肉也。盖风中卫而卫不固,发热汗出而恶风,卫行脉外。肤肉之分也。桂枝救护之,热粥释散之,病之所以解也。故曰,本为解肌,浮,病在太阳也。紧,寒也。汗不出,亦寒也。不可与,言病不对,禁勿妄投也。然则桂枝汤之发汗云者,奥义也。识。记也。记其政事谓之识,言当常常用心以记其事,勿忘勿怠,而不可使有一忽之失误。盖有寒不得用桂枝,故致戒警如此,其言亦甚深切着明矣,而人犹自误,亦独何哉。
(五)凡服桂枝汤吐者,其后必吐脓血也。
桂枝辛甘大热,胃家湿热本甚者,复得桂枝之大热,则两热相搏于中宫,搏则必伤,甘又令人中满壅气而上溢,所以胃不司纳,反上涌而逆出也。然胃属土,土者金之母,肺属金,金者土之子,母病固传子,胃家湿热甚,则必传之肺,肺受胃之湿热,与邪热搏郁而蒸,久热为火,肺为金。脓血者,金逢火化也。
(六)若酒客病不可与桂枝汤,得汤则呕,以酒客不喜甘故也。
此承上条所言,复举一端以申之,欲人推此以及其余,酒客者,酒性湿热,所谓胃家湿热甚者。无逾此也。呕,亦吐也。得汤则呕,以不喜甘,见上,然即酒客不喜甘,得汤则呕而推之,则凡服桂枝汤而吐者,其义皆可以比类而察识矣,触类而通之,亦存乎其人焉耳。
(七)发汗后,水药不得入口为逆,若更发汗,必吐下不止。
以上四条,皆言桂枝之不对,以严示禁之意,水药不得入口,言呕吐之甚也。夫中风服桂枝汤以发汗,桂枝汤者,甘药也。伤寒服麻黄汤以发汗,麻黄汤中亦有桂枝,则亦甘药也。以发汗药皆有桂枝之甘而言之,则此条曰,发汗后水药不得入口者,乃承上二条复又通以得汤则呕之甚者言,而深寓戒警之意也。逆者,言悖于道也。盖不通人之性气而逆治,则亦适足以致病逆而生变,故曰为逆也。必吐下者,言水药既不得入口。则胃已伤,若仍与前汤而重伤,则必致大坏,大坏则大乱,夫胃,中腑也。苟大坏乱,则不惟复上逆而仍呕吐,必将下加走泄而增泻利矣,不止。盖甚言害大,以深着致戒之意也。
(八)病有发热恶寒者,发于阳也。无热恶寒者,发于阴也。
发于阳者七日愈,发于阴者六日愈,以阳数七,阴数六,故也。此原中风伤寒之所以始,以要其所以终之意,凡在太阳,皆恶寒也。发热恶寒者,中风即发热,以太阳中风言也。发于阳之发,起也。言风为阳,卫中之,卫亦阳,其病是起于阳也。无热恶寒者,伤寒或未发热,故曰无热,以太阳伤寒言也。发于阴者,言寒为阴,荣伤之,荣亦阴,其病是起于阴也。七,少阳之数也。六,老阴之数也。阳数,九为老,七为少,阴数,老六而少八者,阳道顺,阴道逆,阳主进,阴主退也。愈,瘳也。风寒中伤人,渐次人身六经之部位而传进,以一日一经言之,中风六日,经虽传遍,必七日阳进而病自愈者,阳主生也。伤寒六日,经传遍。阴退极,病乃愈者,阴主杀也。然则中风伤寒之所以为病,其始也。各从其类而起,其既也。各得其数而愈,二气相因,天人一致,道妙自然,其机如此,易曰,知机其神乎。
又曰,原始反终,故知死生之说,医有易道,至哉言也。孙思邈曰,不知太易,不足以言医,学者不可不察,苟志于道,不可不勉。
(九)太阳病,头痛,至七日以上自愈者,以行其经尽故也。若欲再作经者,针足阳明,使经不传则愈。
传,音啭,见第五问,后仿此,此承上条下节之自愈者,复申其已然者之义,而又更着其未然者之治,太阳头痛,首条已具言之,此又独言者举大意也。七日以上,该六日而言也。行,亦传也。
经尽,谓传遍也。欲作再经,谓病加进也。针足阳明,夺其传路而遏之也。传与阳明篇转互音义,犹古之驿传,今之过所云也。
(十)太阳病欲解时,从巳至未上。
太阳者,盛阳也。故王于巳午未,经曰,自得其位而起者,此之谓也。
(十一)欲自解者,必当先烦,乃有汗而解,何以知之,脉浮,故知汗出解也。
此承上条复晓人以病解之机,烦字从火从页,说文,页,头也。然则烦者,热闷而头痛之谓也。先烦,邪欲出而与正分争,作汗之兆也。乃有汗,谓不如此则汗不得出也。脉浮,邪见还表也。汗出,邪出也。解者,邪散而病去也。
(十二)烧针令其汗,针处被寒,核起而赤者,必发奔豚,气从少腹上冲心者,灸其核上各一壮,与桂枝加桂汤,更加桂二两。
桂枝加桂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更加桂二两成五两余依桂枝汤法。
令,平声,少,去声,上冲之上,上声,此又承上条复着不喻者妄意攻之之变,与其救变之治也。烧针者,针性寒,必须先烧,使之温,而后可用也。被寒,言寒遂从针穴反得又入也。核。谓针穴处肉变红肿高起如核也。奔豚,肾之积名也。气从少腹上冲心,奔豚,证发作之状也。盖人之素有肾积者,因针穴处寒得入之,其积遂发,则气自少腹上逆而冲心,状若惊豚突前而奔走,故曰奔豚也。灸其核上者,所以散其寒也。与桂枝汤者,解其欲自解之肌也。加桂者,桂走阴而能伐肾邪,故用之以泄奔豚之气也。然则所加者桂也。非枝也。方出增补,故有成五两云耳,加减诸方,经止言加减,原无载方,旧本后人增补成方,类附卷末,而多谬误,今依增补校勘,移就各该法下,以便用者,不费寻讨云。
(十三)太阳病,头痛,发热,汗出,恶风者,桂枝汤主之。
此与前第二条,文虽差互详略,而证治则一,前条有脉无头痛以揭病名,此有头痛无脉以言治。互相详略耳,无异殊也。盖前条以为揭病名也。故必言脉,而后可以为得尽其详,以头痛已见于首条之太阳病也。故可得而略焉,此以从泛言而论治也。故虽不言脉不足以为略,详及头痛者。以前条既遗,此申之,所以为互相发明之意也。桂枝汤。(方见前,下同。)
(十四)太阳病,发热汗出者,此为荣弱卫强,故使汗出,欲救邪风者,宜桂枝汤主之。
此亦申上条而释之,与前第三条申释第二条之意同,第三条言阳浮而阴弱,此言荣弱卫强,卫强即阳浮,荣弱即阴弱,彼此互言而互相发明者也。救者,解救救护之谓,不曰风邪而曰邪风者。以本体言也。
(十五)太阳病,初服桂枝汤反烦不解者,先刺风池风府,却与桂枝汤,则愈。
此乃默喻人以救服汤不如法,发汗不如经,因而生变者之微旨,读者当以意逆,斯则得之。
毋徒影射可也。盖桂枝全在服法,发汗切要如经,若服不如法,汗不如经,经曰,病必不除,岂惟病不除,风愈得入而变愈剧,所以反烦,反,转也。言转加热闷也。先刺风池风府者。
预为杜塞风之门路也。风池二穴,在耳后陷者中,按之引于耳中,手足少阳脉之会,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,风府,在项上入发际,同身寸之一寸,大筋内宛宛中,督脉阳维二经之会,刺可入同身寸之四分。
(十六)太阳病,外证未解,脉浮弱者,当以汗解,宜桂枝汤。
外证未解,谓头痛项强恶寒等犹在也。浮弱,即阳浮而阴弱,此言太阳中风凡在未传变者,仍当从于解肌。盖严不得下早之意,故下条云。
(十七)太阳病,外证未解者,不可下也。下之为逆,欲解外者,宜桂枝汤主之。
下,去声,后皆仿此,此承上条当汗解之旨,更并下早之禁而申言之,重致叮咛之意也。下,通大便也。亦谓攻里是也。夫所谓治病之道者,即其病之所在从而疗理之,求所以去之之谓也。病在东而疗西,欲其去也。其可得乎。盖风寒者,外邪也。皮肤肌肉者,人之外体也。外邪外入。犹在外体,汗之,所以逐其还复外散,则于理为顺而于道为合也。下而通大便,通腑也。腑,内也。病在外而求之内,欲何求哉,于理则不顺,故于道则颠倒悖戾而谓为逆也。经曰,从外而之内者,治其外,正谓此也。故上下条反复深致戒谨如此。
(十八)太阳病,先发汗不解而复下之,脉浮者不愈,浮为在外而反下之,故令不愈,今脉浮,故知在外,当须解外则愈,宜桂枝汤主之。
反,音板,下仿此,复,亦反也。此总上二条而申释之,重致反复叮咛戒谨之意。
(十九)风家,表解而不了了者,十二日愈。
风家,谓中风之病也。表,外证也。解,罢也。了了,犹惺惺也。言中风之病,外证俱罢,大势已除,余邪未尽,犹未复初也。十二日,经尽之时也。言至此时,则余邪当悉去而初当复也。盖晓人当静养以待,勿多事反扰之意,素问曰,食养尽之,毋使过之,伤其正也。此之谓也。
(二十)中风发热,六七日不解而烦,有表里证,渴欲饮水,水入则吐者,名曰水逆,五苓散主之。
五苓散方
猪苓(十八铢去皮) 茯苓(十八铢) 泽泻(一两六铢) 白朮(十八铢) 桂(半两)
上五味为散,以白饮和服方寸匕,日三,多服暖水,汗出愈。
散,上声,和,去声,此太阳中风失于未治,久而入里之证。盖中风发热,必自汗出,六七日不解,出为过多可言也。烦者,汗出过多,亡津液而内燥也。表以外证未罢言,里以烦渴属腑言。
欲饮水者,燥甚而渴,希救故也。吐,伏饮内作,故外者不得入也。盖饮亦水也。以水得水,涌溢而为格拒,所以谓之曰水逆也。泽泻长于行水,由其咸寒能走肾也。术性最善胜湿,以其苦甘而益脾也。二苓淡渗,利水以滋干,桂擅辛甘,祛风而和表,然术与泽泻,有苓事也。桂与苓者,岂非以其走阴而致师邪,谓五苓散两解表里而得汗者,里属腑,腑者,阳也。表本阳,所以一举而两得,故曰汗出愈也。术上不当有白字,说在本草钞术条下,是书编始于叔和,叔和有脉经,脉经朮上皆无白字,足可征也。然则白为后人所加明甚。呜呼!一字之加虽微,自夫执方者视之,为祸后世甚大,所谓杀人以政无异于刃者,此不殆有甚邪。
(二十一)太阳病不解,热结膀胱,其人如狂,血自下,下者愈,其外不解者,尚未可攻。当先解外,外解已,但少腹急结者,乃可攻之,宜桃核承气汤。
桃核承气汤方
桃仁(五十个去皮尖) 桂枝(三两去皮) 大黄(四两) 芒硝(二两) 甘草(二两炙)
上五味,以水七升,煮取二升半,去滓,内芒硝,更上火,微沸,下火,先食温服五合。
日三服,当微利。
去,上,皆上声,内,音纳,更,下,先,皆去声,合,音鸽,后皆仿此,热结膀胱,即下条太阳随经瘀热在里之互词。
狂,心病也。心主血而属火,膀胱,居下焦而属水,膀胱热结,水不胜火,心火无制,则热与血搏,不自归经,反侮所不胜而走下焦,下焦蓄血,心虽未病,以火无制而反侮所不胜,故悖乱颠倒语言妄谬,与病心而狂者无异,故曰如狂也。血自下则邪热不复停,故曰愈也。少腹,指膀胱也。急结者,有形之血蓄积也。桃仁,逐血也。桂枝,解外也。硝黄,软坚而荡热也。甘草,甘平而缓急也。然则五物者,太阳随经入腑之轻剂也。先食,谓先服汤,而饮食则续后进也。
(二十二)太阳病,六七日,表证仍在,脉微而沉,反不结胸,其人发狂者,以热在下焦,少腹当硬满,小便自利者,下血乃愈。所以然者,以太阳随经瘀热在里故也。抵当汤主之。
抵当汤方
水蛭(三十个熬) 虻虫(三十个熬去翅足) 大黄(三两) 桃仁(二十个去皮尖)
上四味为散,以水五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不下,再服。
少,下血,不下之下,抵当之当,皆去声,瘀,影据切,去,上声,此承上条而复以其较重者言。
详其义,变制以出其治,上言不解,此言表证仍在,上言当先解外,此言脉与反不结胸,发狂,则主血之心亦病,而重于如狂,硬满即急结,皆上条变文之互词,小便自利见下,下血,言不自下者当须下之,皆互相发明者也。所以然者至末,结上起下以发出治之词,里,膀胱也。腑也。故曰随经,瘀,血气壅秘也。抵,至也。水蛭虻虫,攻坚而破瘀,桃仁大黄,润滞而推热,四物者,虽曰比上则为较剧之重剂,然亦至当不易之症治也。
(二十三)太阳病,身黄脉沉结,少腹硬,小便不利者,为无血也。小便自利其人如狂者,血证谛也。抵当汤主之。
此总上二条而分晓之,以决言抵当为的于用之意,黄,瘀热外薄也。小便不利以下,承上文以辨白上二条而分别之也。谛,审也。言如此则为血证审实,无复可疑,必须抵当者乃其的对,勉人勿贰之意也。
(二十四)太阳病,发汗后,大汗出,胃中干,烦燥不得眠,欲得饮水者,少少与饮之,令胃气和则愈,若脉浮,小便不利,微热消渴者,与五苓散主之。
燥,音埽,干,音干,令字,读平声,伤寒宜发汗,发汗则病解,中风宜解肌,发汗则变生。然则太阳病发汗后,大汗出者,中风误于发汗,变也。胃中干者,汗出过多亡津液也。烦燥者,干则燥。燥则热,热则烦也。不得眠者,胃为阴,干则不足,不足则不和,不和,所以不得眠也。素问曰:胃不和,则卧不安,此之谓也。欲得饮水者,热思凉而燥作渴,引水以自救也。少少与者,胃属土,土干固燥,得水则润,润则和,和则万物生,所以愈也。不然多则涝,涝则反为土所恶矣,若脉浮,言或不即愈,而脉又转单浮之谓,浮则邪见还表可知矣,小便不利,土干则水竭也。微热,邪还表则病已减,故热亦轻也。消,言饮水而小便又不利,则其水有似乎内自消也。渴,言能饮且能多也。五苓散者,导湿滋干,功兼其全也。干得滋而湿得导,则热不期退而自退,病不言愈而愈可知,此又用五苓之一义也。(方见前)
(二十五)太阳病,发汗,汗出不解,其人仍发热,心下悸,头眩身 动,振振欲擗地者,真武汤主之。
悸,群季切,眩,匣绢切。,日伦切,振,平声,擗,滂吉切,此举下编首条末后为逆之一节,更互其词以详其义,出其治以救其逆。盖太阳中风,误服大青龙而致逆之救法也。发汗而病不解者,其为误汗可知也。仍发热,言汗虽出,病依旧在也。悸,怔忡也。眩,昏晕也。○动也。振振,振作也。擗,拊心也。言心怔而忡,头昏而晕,肉○ 而动,手拊心而无何可奈。厥逆筋惕肉 变文之互词也。夫太阳,中风,阳浮阴弱,汗出恶风,例虽名曰发汗,义则实在解肌。解肌者,桂枝汤也。法曰,遍身,微似汗者益佳,不可令如水流漓,病必不除,苟至流漓,岂惟病不除,多见亡阳而虚甚也。微弱与浮弱大略相仿佛,亦互文也。汗出恶风,桂枝证也。服大青龙,势必流漓可知,仍发热,翕翕不除而变甚也。厥逆而至于振振欲擗地。
啬啬淅淅变剧也。病变剧矣,亡阳虚甚矣,大敌在前,良将重选,是故茯苓行水,术性导湿,湿导水行,祖龙归海也。芍药收阴,附子回阳,阳回阴收,铁甲当关也。生姜以醒其昏,为救厥逆之剧。
盖龙之为龙,方其旱也。固奋然升天行雨以显诸仁,及其涝也。则又幡然蹈海潜渊以藏诸用,行雨者,致水也。潜渊者,伏水也。然则水也者,龙之所以神其变化者也。而真武者,则又专位乎北,而为司水之神也。龙既不能外水以自神,水又必由真武以神其主,大哉青龙,吾知其不能不降于真武矣,道之所符而自然之验固如是夫,是故误服神汤而变剧者,必有神汤而后救也。神乎神乎,圣而不可知之之谓,此非细义,读者最宜致思。(方见少阴篇)
(二十六)太阳病,发汗,遂漏不止,其人恶风,小便难,四肢微急,难以屈伸者,桂枝加附子汤主之。
桂枝加附子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加附子三枚,余依桂枝汤法。
此亦太阳中风误汗之变证,发汗,遂漏不止者,由反治,所以汗反出而势不容已也。恶风者。
太阳中风本自汗出腠理疏而恶风,既漏不止,则腠理愈疏而恶愈甚也。小便难者,汗漏不止,则亡阳亡津液,亡阳则气不足,亡津液则水道枯竭,且小便者,膀胱所司也。膀胱本太阳经而为诸阳主气,气不足则化不行也。四肢微急难以屈伸者,脾统血而主四肢,胃司津液而为之合,津液亡而胃不足,则脾亦伤而血亦亏,血气亏涩,筋骨所以不利也。夫固表敛液,无出桂枝之右矣,而欲复阳益气,所以有附子之加焉,然三枚盖出于增补,非经之本文,用者宜 酌。
(二十七)风湿相抟,骨节烦疼掣痛,不得屈伸,近之则痛剧,汗出短气,小便不利,恶风不欲去衣,或身微肿者,甘草附子汤主之。
甘草附子汤方
甘草(二两炙) 附子(二枚炮去皮脐破) 白朮(二两) 桂枝(四两去皮)
上四味,以水六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,初服得微汗则解,能食汗出复烦者。服五合,恐一升多者,宜服六七合为妙。
抟,定文切,剧,群吉切,去,溪矩切,抟。聚也。言风与湿 合团聚,共为一家之病也。有本来感受天地之风湿,而为风湿相抟者,有中风汗出过多,湿沾衣被,致成风湿相抟者,有伤寒发汗过多,衣被不更,变而为风湿相抟者,三者所受之因虽殊,而其为病则一,故其为治亦皆大略相同。此盖以中风之风湿相搏而言,烦,风也。痛,湿也。风淫则掣,湿淫则痛,风湿之邪,注经络。流关节,渗骨髓,四体所以烦疼掣痛而不利也。近之则痛剧者,外邪客于内,迕之则逆也。短气者。汗多亡阳而气伤也。恶风不欲去衣者,以重伤故恶甚也。或,未定之词,身微肿,湿外薄也。不外薄则不肿,故曰或也。甘草益气和中,附子温经散湿,术能胜水燥脾,桂枝祛风固卫,此四物者,所以为风湿相搏之的药也。
(二十八)太阳病,中风,以火劫发汗,邪风被火热,血气流溢,失其常度,两阳相熏灼,其身发黄,阳盛则欲衄,阴虚则小便难,阴阳俱虚竭,身体则枯燥,但头汗出,剂颈而还,腹满而喘。
口干咽烂,或不大便,久则 语,甚者至哕,手足躁扰,捻衣摸床,小便利者,其人可治。
衄,疑木切。,素问作谵,与詹同,下仿此,强夺而取之之谓劫,邪风被火热,承上起下之词。言太阳中风不当如此治,故曰失其常度,着其变以致戒之意也。两阳,谓风火也。黄,脾土之色也。脾主肌肉,邪热甚则土燥,故色显然着见于外也。阳盛,阳以气言,火能助气,故盛也。欲衄,待衄未衄之词,阴虚,阴以血言,热则耗血,故虚也。小便,血液之类也。血耗,故难也。然火能助气,过则反败气,所以阴阳俱虚竭,言血气俱亏乏也。身体则枯燥,承上文而言亏乏之征也。剂,齐分也。言汗自头出至颈,自颈齐分,还而不下,灵枢曰,诸阴脉皆至颈胸中而还,独诸阳脉皆上至头耳,然则是乃阳有汗而阴不汗也。腹满,邪内实也。微喘,热攻于肺,肺受熏蒸而气促急也。
口干,阴虚而津液不足也。咽烂,炎蒸而成腐坏也。或不大便,言津液不足,有时或则便硬也。谵语,寐中多言妄语。盖言出于心,火盛血衰,心虚而神乱也。哕,火炽而气逆也。手足为四肢,乃诸阳之本,阳邪盛甚,气乱神昏,所以疾动而不宁也。小便利者,反上文阴虚小便难而言,利则阴未甚虚,阴未甚虚,则阳犹有可以回之者,所以为可治也。
(二十九)太阳病,以火熏之,不得汗,其人必躁,到不解,必清血,名为火邪。
清与圊同,熏,亦劫汗法。盖当时庸俗用之,烧坑铺陈,洒水取气,卧病患以熏蒸之之类是也。躁,手足疾动也。到,言犹反也。谓徒躁扰而反不得解也。清血,便血也。汗为血之液,血得热则行,火性大热,既不得汗,则血必横溢,阴盛者,所以下圊也。
(三十)太阳病,二日,反躁,反尉其背,而大汗出,大热入胃,胃中水竭,躁烦,必发谵语十余日,振 自下利者,此为欲解也。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,欲小便不得,反呕,欲失溲,足下恶风,大便,小便当数,而反不数,及多大便已,头卓然而痛,其人足心必热,谷气下流故也。
尉,俗作熨。与硬同,下利下流之下,去声,数,音朔,二日,当传之时也。反躁,欲传也。熨其背,亦火劫汗法也。大汗出者,悖道以治,故出骤也。大热,邪热与火热相抟也。入胃,胃属土。故火邪先之也。水竭,火盛则水涸也。躁烦谵语,皆内热也。十余日,过经同也。振,鼓战。
悚缩,作欲解之先兆也。下利,阴虚而津液偏于下走也。欲解,待解未解之词,故其汗从腰以下不得汗,至大便硬一节,乃承上文说犹未解之意,言振 若是作汗,则热散而病解,今自利。津液又偏于下泄,胃中又不足,所以待解不解,汗不到下体,干而不得小便,阳气不下通,反上逆而呕。
失,犹言不也。溲,小便也。足下恶风,无阳以为卫护也。大便硬,无津液以为润送也。小便当数而反不数至末,是反上文又说要解的意。盖言以人之津液偏渗而论之,大便既硬,则小便当多而频数,故以不数为反,既反不数,则津液又当回于胃中可知也。及,言待及津液由此而回足,则大便得润而当出,出多者,以待则久久故多也。
卓,特也。头特然而痛,阴气上达也。足心必热,阳气下通也。谷气,食气也。言待解未解以来。为津液又不足,阳不下,阴不上,是以犹不解,今阴上达而头独觉痛,阳下行而足心则热者,以胃中津液回足,大便润而得出,食气已下行也。病虽不言解,而解之意已隐然见于不言之表矣,读者当自悟可也。
(三十一)太阳病,当恶寒发热,今自汗出,不恶寒发热,关上脉细数者,以医吐之过也。
一二日吐之者,腹中饥,口不能食,三四日吐之者,不喜糜粥,欲食冷食,朝食暮吐,以医吐之所致,此为小逆。
此原病变由于误治,因复推其未为大过,亦严戒警之意,关上,脾胃之部位也。细则为虚,数则为热,所以知其误于吐也。一二日,言病之初,犹在太阳也。腹中饥,阳能化谷而吐后胃虚也。口不能食,胃受伤也。三四日,病在阳明也。欲食冷食,阳明恶热也。朝,自寅至辰,少阳之王时,少阳未病,故饮食如常也。暮,自申至戌,阳明之王时,阳明胃伤,故当其时则吐也。小逆,言证未甚变,邪未乱传,但以吐伤其胃气,致使止妨于饮食,所以犹得为小逆也。然逆虽曰小,君子必求无逆而后可,是故致戒如此。
(三十二)太阳病吐之,但太阳病当恶寒,今反不恶寒,不欲近衣,此为吐之内烦也。
此亦误吐之变证,不恶寒不欲近衣,言表虽不显热而热在里也。故曰内烦,内烦者,吐则津液亡,胃中干,而热 内作也。
(三十三)太阳病,小便利者,以饮水多,必心下悸,小便少者,必苦里急也。
饮水多而心下悸者,心为火脏,水多则受制也。小便少则水停,所以里急也。
(三十四)太阳中风,下利呕逆,表解者,乃可攻之,其人 汗出,发作有时,头痛,心下痞硬,满引胁下痛,干呕短气,汗出不恶寒者,此表里未和也。十枣汤主之。
十枣汤方
芫花(熬) 甘遂 大戟 大枣(十枚擘)
上上三味,等分,各别捣为散,以水一升半,先煮大枣肥者十枚,取八合,去滓,内药末,强人服一钱匕,羸人服半钱,温服之,平旦服,若下少病不除者,明日更服加半钱,得快下利后,糜粥自养。
下利下少之下,更,皆去声,羸,音雷,养,上声,乃可攻之以上,喻人勿妄下早之意。汗出至短气,言证虽有里,犹未可下,直至汗出不恶寒,方是承上起下,言当下以出其治,然下之为下,义各不同,此盖邪热伏饮,抟满胸胁,与结胸虽涉近似,与胃实则大不相同,故但散之以芫花,达之以甘遂,泻虽宜苦,用则大戟,胜之必甘,汤斯大枣,是皆蠲饮逐水之物,而用情自尔殊常,羸,瘦劣也。糜粥,取糜烂过熟易化,而有能补之意。
(三十五)太阳病,外证未除,而数下之,遂协热而利,利下不止,心下痞硬,表里不解者,桂枝人参汤主之。
桂枝人参汤方
桂枝(四两去皮) 甘草(四两炙) 白朮(三两) 人参(三两) 干姜(三两)
上五味,以水九升,先煮四味取五升,内桂,更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再服,夜一服。
数,读迟数有命之数,音速,数下利下之下,去声,数,言失于急遽,下之太早,所以原反,而为反之互词也。协,互相和同之谓,言误下则致里虚,外热乘里虚而入里,里虚遂协同外热变而为利,利即俗谓泄泻,是也。不止,里虚不守也。痞硬者,正虚邪实,中成滞碍,痞塞而不通也,以表未除也。故用桂枝以解之,以里下虚也。故用理中以和之,干姜兼能散痞硬之功,甘草亦有和协热之用,是故方则从理中,加桂枝而易名,义则取表里,期两解之必效。
(三十六)太阳病,桂枝证,医反下之,利遂不止,脉促者,表未解也。喘而汗出者,葛根黄连黄芩汤主之。
葛根黄连黄芩汤方
葛根(半斤) 黄连(三两) 黄芩(二两) 甘草(二两炙)
上四味,以水八升,先煮葛根减二升,内诸药,煮取二升,去滓,分,温再服。
此与上条因同而变异,利遂不止,以上,与上条上节,两相更互发明之词,脉促以下,言变殊。故治异也。促为阳邪上盛,阳主表故为表未解之诊,喘汗者,里虚阴弱而表阳不为之固护也。夫表未解而利则属胃,有阳明之分也。故肌之当解者,从葛根以解之,以喘汗不独表实而有里虚也。故但从中治而用甘草以和之,然利与上条同,而上条用理中者。
以痞硬也。此用芩连者,以喘汗属热为多也。然则四物之为用,其名虽与上条殊,其实两解表里则一耳。
(三十七)太阳病下之后其气上冲者,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,若不上冲者,不可与之。
下,去声,上,上声,气上冲者,阳主气而上升,风属阳,所以乘下后里虚入里而上冲也。但上冲而不他变,则亦有可下之机而不足为大误,然终以不先解表,致有上冲之逆,故曰:
可与桂枝汤方用前法,言以桂枝汤与前番所下之汤法合汤,再行表里两解之,如桂枝加大黄之类是也。若不上冲,则非阳邪可知,故曰不可与之。
(三十八)太阳病,下之后,脉促胸满者,桂枝去芍药汤主之,若微恶寒者,去芍药方中加附子汤主之。
桂枝去芍药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,去芍药一味,余依桂枝汤法。
桂枝去芍药加附子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去芍药,加附子一枚。
下,去声,去,上声,凡下而证变者,皆误下也。胸满者,阳邪乘虚入里而上抟于膈也。用桂枝者,散胸满之阳邪也。去芍药者,恶其走阴而酸收也。微恶寒,阳虚也。加附子,回阳也。
(三十九)喘家作桂枝汤,加浓朴杏子,佳。(佳,一本作仁。)
此揭言阳邪作喘治法之大要。
(四十)太阳病,下之微喘者,表未解故也。桂枝加浓朴杏仁汤主之。
桂枝加浓朴杏仁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,加浓朴二两,杏仁五十个,余依桂枝汤法。
此详上条而重出,喘者,气夺于下而上行不利,故呼吸不顺而声息不续也。盖表既未罢,下则里虚,表邪入里而上冲,里气适虚而下夺,上争下夺,所以喘也。然微者,言气但亏乏耳,不似大喘之气脱也。以表尚在,不解其表,则邪转内攻而喘不可定,故用桂枝,解表也。加浓朴,利气也。杏仁有下气之能,所以为定喘当加之要药。
(四十一)太阳病,医发汗,遂发热恶寒,因复下之,心下痞,表里俱虚,阴阳气并竭,无阳则阴独,复加烧针,因胸烦面色青黄,肤 者难治,今色微黄,手足温者易愈。
复下之下,去声,此言病变由于误治,而明可愈不可愈之分,以见道本自然,人不可苟之意。下原初误,痞言再误,表以误汗言,里以误下言,故曰俱虚,阴指里,阳指表,无阳,以俱虚言也。阴独,谓痞也。青黄,脾受克贼之色,微黄,土见回生之色,手足温,阳气回于四末也。言既经反复之误,又见克贼之色,肌肤 动而不宁,则脾家之真阴败,而为难治,今则土见回生之色,四末得温,胃家之真阳复,故为易愈也。然则均误也。如彼变则难,如此变则易。自然而然,所谓道也。虽有智者,岂能加毫末,是故君子慎其初以求尽道,不苟道以罔人,小人反是。
(四十二)太阳病下之,其脉促不结胸者,此为欲解也。脉浮者,必结胸也。脉紧者,必咽痛,脉弦者,必两胁拘急,脉细数者,头痛未止,脉沉紧者,必欲呕,脉沉滑者,协热利,脉浮滑者,必下血。
凡在太阳,皆表证也。误下则变,亦有乱生而不可以一途拘者,促为阳邪上盛。
阳盛于上而不结胸,则邪必待散而欲愈可知,浮为热在上焦,下后脉浮,则邪热上抟必结于胸可诊。紧则寒邪客于下焦,下焦有少阴,少阴之脉,循咽挟舌本,客邪为热,循经而上冲,所以知必作咽痛也。弦为邪抟少阳,少阳之脉循胁,所以知两胁必拘急也。细数者,邪气因循而欲传,故知头痛未止也。沉紧,有寒气也。故气上逆而必欲呕,沉滑邪干水分也。故必协热作利,浮滑,气伤血分也。
故知必致下血,夫以病在太阳,一误下之余,而其变乱有如此者,是故君子,不可不慎也。
(四十三)太阳病,脉浮而动数,浮则为风,数则为热,动则为痛,数则为虚,头痛发热。
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,表未解也。医反下之,动数变迟,膈内拒痛,胃中空虚,客气动膈,短气躁烦,心中懊,阳气内陷,心下因硬,则为结胸,大陷胸汤主之,若不结胸,但头汗出,余无汗。剂颈而还,小便不利,身必发黄也。
大陷胸汤方
大黄(六两去皮) 芒硝(一升) 甘遂(一钱另末)
上三味,以水六升,先煮大黄取二升,去滓,内芒硝,煮一两沸,内甘遂末,温服一升,得快利,止后服。
懊,影考切。,音农,太阳之脉本浮,动数者,欲传也。浮则为风四句,承上文以释其义。头痛至表未解也。言前证,然太阳本自汗,而言微盗汗,本恶寒,而言反恶寒者,稽久而然也。医反下之,至大陷胸汤主之,言误治之变与救变之治,膈,心胸之间也。拒,格拒也。言邪气入膈。膈气与邪气相格拒而为痛也。空虚,言真气与食气皆因下而致亏损也。客气,邪气也。短气,真气不足以息也。懊,悔恨之意,心为邪乱而不宁也。阳气客气之别名也。以本外邪,故曰客气,以邪本风。故曰阳气,以里虚也。因而蹈入,故曰内陷,阳性上浮,故结于胸,以胸有凶道而势大也。故曰,大陷胸汤,芒硝之咸,软其坚硬也。甘遂之甘,达之饮所也。然不有勇敢之才,定乱之武,不能成二物之功用,故必大黄之将军,为建此太平之主将,若不结胸至末,以变之亦有轻者言。盖谓邪之内陷,或不结于胸,则无有定聚,但头汗出者。头乃诸阳之本,阳健其用,故汗出也。余处无汗者,阴脉上不过颈,阳不下通,阴不任事,故汗不出也。小便不利者,阳不下通,阴不任事,化不行而湿停也。湿停不行,必反渗土而入胃,胃土本湿,得渗则盛,既盛且停,必郁而蒸热,湿热内发,色必外夺,身之肌肉,胃所主也。胃土之色黄,所以黄发于身为可必也。发黄可必而不言其治者,以有其条也。学人,从其类以求之,则道在矣。
(四十四)太阳病,重发汗而复下之,不大便五六日,舌上燥而渴,日晡所小有潮热,从心下至少腹,硬满而痛不可近者,大陷胸汤主之。
晡,帮孤切,此明结胸有阳明内实疑似之辨,晡日加申时也。小有,言微觉有也。盖不大便燥渴,日晡潮热,从心下至少腹硬满而痛,皆似阳明内实而涉疑,且变因又同,惟小有潮热,不似阳明之甚,可以辨差分,苟非义精见切,鲜有不致误者,所以阳明必以胃家实为正,而凡有一毫太阳证在,皆不得入阳明例者,亦以此也。诗云,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,司命君子。临此任而无此心者,难以与言仁也。
(四十五)病发于阳而反下之,热入因作结胸,病发于阴而反下之,因作痞,所以成结胸者,以下之太早故也。
反,音板,此原结胸与痞之因,发于阳发于阴见第八条,结胸,大抵以结硬高当于胸为名,痞者。痞塞于中,而以天地不交之痞为义,病发于阴而反下之,不言热入,与末后申明上句而不及下句者。皆欲人同推也。然发于阳而下之早者,未尝无痞,发于阴而下之早者,亦有结胸,疾病之机,每多不期然而然。盖出于反常之变。良由人之气禀不齐,事物之交不一,如春伤于风,夏生飧泄,夏伤于暑,秋必 疟,秋伤于湿。冬必咳嗽,冬伤于寒,春必病温,此固圣人谕道之常经,百世不易之定论,然即今之病四病者而观之,必各于其时而各病其病者,千百一二,不拘于时杂错而乱病者,岁岁比比然也。不言四病之故则已,有言四病之故者,必不能外圣人之经而异其说也。是故君子道其常,而善学圣人者,则曰,文载道之具也。六经圣人之糟粕,必求圣人之情于言国文字之外,而后圣人之道明,欲学仲景,不可不勉。
(四十六)结胸者项亦强,如柔 状,下之则和,宜大陷胸丸。
大陷胸丸方
大黄(半斤去皮) 葶苈(半升熬) 芒硝(半升) 杏仁(半升去皮尖熬黑)
上四味,捣筛二味,内杏仁芒硝合研如脂,和散,取如弹丸一枚,别捣甘遂末一钱匕,白蜜二合,水二升,煮取一升,温顿服之,一宿乃下,如不下,更服,取下为效,禁如药法。
王氏曰:,当作痉,群并切,余仿此,此以结胸之剧者言,变制以出其治,大邪结硬于胸。俯则碍而不利,势必常昂,有反张之疑似,如柔痉状之谓也。盖病已至剧,辨之不可不明,治之不可不审,是故,大黄芒硝甘遂前有之矣,葶苈有逐饮之能,杏仁以下气为用,白蜜甘而润,导滞最为良,名虽曰丸,犹之散耳,较之于汤,力有加焉,此诚因病制胜之良规,譬则料敌添兵之妙算。
(四十七)结胸证,其脉浮大者不可下,下之则死。
此示人冯脉不冯证之要旨,戒人勿孟浪之意,夫结胸之为阳邪内陷,法固当下,下必待实,浮为在表,大则为虚,浮虚相搏,则表犹有未尽入,而里未全实可知,下则尚虚之里气必脱,未尽之表邪皆陷,祸可立至,如此而命尽,谓非医咎何,是故致戒也。
(四十八)结胸证悉具,烦燥者亦死。
悉具,其候皆见,烦燥,津液竭也。津液竭者,不可下,下证具矣,不下不可,下之不可,不死而何。
(四十九)太阳病,先下之而不愈,因复发汗,以此表里俱虚,其人因致冒,冒家汗出自愈。所以然者,汗出表和故也。得里未和,然后下之。
冒,昏蒙,言邪蒙幂而外蔽也。汗出则邪散,故表和也。得,谓知则得之也。里以二便言。
盖邪无定聚,或前或后,难以定拟,故曰得,举大意而不出方,不出方者,以未得,则方无可出也。
(五十)大下之后复发汗,小便不利者,亡津液故也。勿治之,得小便利,必自愈。
亡无通,后皆仿此,复之为言,反也。未汗而下,谓之反下,已下而汗,谓之反汗,既反下。
又反汗,谓之重亡津液,津液重亡,则小便少,应不利,非病变也。故曰勿治,言若治之以利其小便,则小便无可利者,不惟无益而反害,害则转增变矣,亦戒慎之意。
(五十一)太阳病未解,脉阴阳俱停,必先振,汗出而解,但阳脉微者,先汗出而解,但阴脉微者,下之而解,若欲下之,宜调胃承气汤主之。
先汗出,脉经作先汗之,此概举汗下之大旨,以为诀人用治之要法,夫病而至于脉阴阳俱停,则气血转和,无相胜负可诊矣,然犹必先振,乃得汗出而后始解者,则其人本虚可知也,但阳脉微先汗出而解者。盖经曰,阳虚阴盛,汗出而愈是也。但阴脉微下之而解者,难经曰:阳盛阴虚,下之而愈是也。滑氏曰,受病为虚,不受病为盛,唯其虚也。是以邪凑之,唯其盛也。是以邪不入,即外台所谓表病里和,里病表和之谓,学人玩味而有得焉,则于治也。思过半矣。
(五十二)太阳病三日,已发汗,若吐,若下,若温针,仍不解者,此为坏病,桂枝不中与也。观其脉证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。(中,去声。)
三日,传遍三阳之时也。坏,言历遍诸治而犹不愈,则反复杂误之余,血气已惫坏,难以正名名也。不中,犹言不当也。末三句,言所以治之之法也。盖既不可名以正名,则亦难以出其正治,故但示人以随机应变之微旨,斯道之一贯,斯言尽之矣。盖亦圣门传心之要义,轮扁所谓疾徐苦甘,应手厌心者,不可以言传,不犹是夫,善学人,心体而自得师焉,则所谓三百九十七一百一十三者,可以应病变万有于无穷矣,岂惟治中风伤寒云乎哉。
(五十三)太阳病过经十余日,反二三下之,后四五日,柴胡证仍在者,先与小柴胡汤,呕不止,心下急,郁郁微烦者,为未解也。与大柴胡汤下之,则愈。
大柴胡汤方
柴胡(半斤) 黄芩(三两) 半夏(半升) 芍药(三两) 枳实(四枚) 大黄(二两)生姜(五两切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八味,以水一斗二升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过,平声,下同,过经与坏同,不知何逆而二三下之,适所以致逆耳,故曰反也。柴胡证仍在者,言下而又下,阳明虽未见伤而邪在少阳者,亦未见除也。先与小柴胡者,赜之之意也。呕不止,郁郁微烦者,邪扰二阳,故曰未解也。大柴胡者。有小柴胡以为少阳之主治,用芍药易甘草者,以郁烦非甘者所宜,故以酸者收之也。加枳实大黄者,荡阳明之郁热,非苦不可也。盖亦一举而有两解之意。
(五十四)太阳病,过经十余日,心下温温欲吐而胸中痛,大便反溏,腹微满,郁郁微烦,先此时自极吐下者,与调胃承气汤,若不尔者,不可与,但欲呕,胸中痛微溏者,此非柴胡证,以呕故知极吐下也。
胸中痛,邪在膈也。若曾极吐,则应有心下温温欲吐,何也?以胃口已被吐伤,邪热上抟于膈,反欲吐而不得吐也。腹微满,郁郁微烦,邪在胃也。若曾极下,则应大便微溏,何也?以下则胃虚,邪虽实于胃,大便反不能结硬也。故曰先此时自极吐下者,与调胃承气汤,言当荡其热以和其胃也。不尔,言未极吐下也。但欲呕至末,申明上文,调胃承气汤方见下编。
(五十五)太阳病,项背强几几,反汗出恶风者,桂枝加葛根汤主之。
桂枝加葛根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,加葛根三两,余依桂枝汤法。
●音殊,● ●,鸟之短羽者,动则引颈● ● 然,形容病患之颈项俱病者,俯仰不能自如之貌。盖太阳之脉,下颈挟脊。太阳之筋,其别者挟脊上项,阳明之脉,其支者从大迎下人迎,循喉咙,入缺盆,阳明之经,其直者上腹而布,至缺盆而结,上颈上合于太阳,故邪凑太阳,则项背强,加阳明,则颈亦病,故曰● ● 也。反,转也。言太阳未罢,汗转出不已,而恶风犹在也。以太阳尚在,故用桂枝为主方。以初有阳明,故加葛根为引用。盖葛根者,走阳明之经者也。然则桂枝加葛根之所以为汤,其太阳阳明差多差少之兼解欤,旧本以葛根汤方为增补,谬甚,今依经文桂枝加例补注,太阳一经。分荣分卫,桂枝麻黄,所以同主一经,阳明,少阳,经络脏腑耳,葛根柴胡,所以各专一经矣。
(五十六)太阳与阳明合病,不下利但呕者,葛根加半夏汤主之。
葛根加半夏汤方
于葛根汤方内,加半夏半升,余依葛根汤法。
合,见答切,合之为言,相配偶也。轻重齐,多少等,谓之合。盖阳明切近太阳,所以合也。不下利,乃对中篇必自下利而言,两相反之词,所以为彼此互相发明,以见中风伤寒之分别也。呕大吐也。盖太阳,膀胱也。膀胱主水,阳明胃也。胃主饮,风邪属阳,阳主气,阳邪协气,泛溢水饮而上涌,得逆则与俱出,此呕之所以为呕,太阳阳明相合而为一家之证也。桂枝葛根,散风而解肌,太阳阳明之的药也。半夏辛温,散气而蠲饮,主除热坚而止呕也。然所谓葛根加者,其葛根汤,得非承上条而言,指桂枝加葛根之葛根与,以其无麻黄,殊为允当也。用者请更参详,不浮沉于谬讹,何如。
(五十七)太阳与少阳并病,头项强痛,或眩冒,时如结胸,心下痞硬者,当刺大椎第一间肺俞肝俞,慎不可发汗,发汗则谵语,脉弦,五六日,谵语不止,当刺期门。
椎,与槌同,俞,灵枢作,音庶,并,犹合也。彼此相兼合而有轻重多寡之不同,谓之并。盖少阳间阳明,去太阳远,故但兼并也。头项强痛见首条,眩,目无常主而旋转也。冒,昏蒙不明也。二阳之脉起于目二,风能羊角旋而善偃蔽,少阳属木,故得之则眩,太阳属水,故受之则冒。或与时,互言也。少阳之脉络胁,而太阳内陷则为结胸,虽非内陷,然以并人,则几于陷矣,故有时或似结胸而心下痞硬,非谓真实常如此也。然胸乃阳明之部分,太少并,阳明不言而可知矣,肺俞,在背第三椎下两旁,肝俞,在第九椎下两旁,皆挟脊,各去同身寸之一寸五分,刺可入同身寸之三分,肺俞留七呼,肝俞留六呼,夫肝与胆合,刺肝俞,泻少阳之太过也。而肺与膀胱非合也。刺肺俞,其以膀胱为津液之府,气化出焉,肺主气,故刺之以通太阳膀胱之气化与,不可发汗者,以不独太而有少,少阳无发汗法也。谵语者,心火炽而胃土燥也。木火通明,故木盛则火炽,所以弦脉偏见也。期门,见第六十四条。
(五十八)太阳少阳并病,心下硬,颈项强而眩者,当刺大椎肺俞肝俞,慎勿下之。
此承上条而又以勿下再出,以明汗下俱不可行,通下文所以为详悉一证之意也。盖太少并病,则五合之表里俱伤,而邪无定聚,汗则偏损表,下则偏虚里,所以两皆不可也。颈项亦头项之互词。上条言眩冒,此有眩无冒,差互详略耳。
(五十九)太阳少阳并病,而反下之,成结胸,心下硬,下利不止,水浆不下,其人心烦。
此又承上条出其误下之变,三条一证互发,前条言慎不可发汗,发汗则谵语脉弦,则是谵语脉弦者,误汗之变也。上言慎勿下之,未言下之之变,然则此条反下者,以上条误下之变言也。结胸即下后阳邪内陷之结胸,下利即协热之下利,水浆不下心烦,结胸下利,两虚其胃也。末后疑有脱简。
(六十)伤寒五六日,中风,往来寒热,胸胁苦满,默默不欲饮食,心烦喜呕,或胸中烦而不呕,或渴,或腹中痛,或胁下痞硬,或心下悸,小便不利,或不渴,身有微热,或咳者,与小柴胡汤主之。
小柴胡汤方
柴胡(半斤) 黄芩(三两) 人参(三两) 半夏(半升洗) 甘草(三两炙) 生姜(三两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七味,以水一斗二升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咳,溪介切,此少阳之初证,叔和以无少阳明文,故犹类此,凡如此者,今皆从之,伤寒五六日中风往来寒热,互文也。言伤寒与中风当五六日之时,皆有此往来寒热已下之证也。五六日。大约言也。往来寒热者,邪入躯壳之里,脏腑之外,两夹界之隙地,所谓半表半里,少阳所主之部位,故入而并于阴则寒,出而并于阳则热,出入无常,所以寒热间作也。胸胁苦满者,少阳之脉循胸络胁,邪凑其经,伏饮抟聚也。默,静也。胸胁既满,谷不化消,所以静默不言,不需饮食也。心烦喜呕者,邪热伏饮抟胸胁者涌而上溢也。或为诸证者,邪之出入不常,所以变动不一也。柴胡少阳之君药也。半夏辛温,主柴胡而消胸胁满,黄芩苦寒,佐柴胡而主寒热往来,人参甘枣之甘温者,调中益胃,止烦呕之不时也。此小柴胡之一汤,所以为少阳之和剂与,伤寒五六日,中风,往来寒热,脉经作中风往来寒热,伤寒五六日之后,心烦作烦心,心下,作心中,身有,作外有。
后加减法若胸中烦而不呕,去半夏人参,加栝蒌实一枚。(烦,热闷也。去人参,热聚而闷,不宜固气也。不呕,无伏饮以为逆也。去半夏,既无伏饮为逆,不须辛散也。栝蒌实者,寒以泄热,苦以散满也。)若渴者,去半夏,加人参合前成四两半,栝蒌根四两。(渴,津液不足也。半夏燥津液,故去之,人参生津而止渴,栝蒌根彻热而益津,所以加之也),若腹中痛,去黄芩,加芍药三两。(腹中痛,血涩而内寒也。黄芩苦坚而寒中,故去之,芍药通宣而愈痛,故加也。)若胁下痞硬,去大枣,加牡蛎四两。(胁下痞硬,邪热伏饮抟聚为实也。去大枣,甘能聚气而令人中满也。加牡蛎,咸能软坚而主除寒热也。)若心下悸小便不利者,去黄芩,加茯苓四两。(悸,心动也。水停心下则悸,所以小便不利也。肾主水,黄芩坚肾,肾坚则水愈蓄,故去之,茯苓利窍,窍利则水渗泄,故加之,)若不渴外有微热者,去人参,加桂三两,温覆取微似汗愈。(不渴,津液无亏也。故不须人参以为润,外有微热,表未全罢也。故加桂以解肌,)若咳者,去人参大枣生姜。加五味子半升,干姜二两。(咳,气逆而嗽也。去人参大枣者,甘能益气也。水寒窒气则咳,本方有半夏,水可燥也。寒宜热散,故易生姜以干姜之热,散其寒也。然咳属肺,肺欲收,加五味子者,酸以收之也。太阳一经,惟荣卫之不同,所以风寒分异治,阳明一经,虽属经络脏腑,最为切近太阳,荣卫之道在迩,风寒之辨尚严,少阳一经,越阳明,去太阳远,荣卫无相关,经络脏腑而已,经络脏腑无不同者,经络脏腑同,风寒无异治,经以伤寒五六日中风,往来寒热,交互为文者,发明风寒至此,同归于一治也。斯道之精微,其在于斯乎。)
(六十一)伤寒中风,有柴胡证,但见一证便是,不必悉具。
此承上条申言辨认少阳一经为病之大意。
(六十二)服柴胡汤已,渴者,属阳明也。以法治之。
已,毕也。渴亦柴胡或为之一证,然非津液不足,水饮停逆,则不渴,或为之渴,寒热往来之暂渴也。今服柴胡汤已毕而渴,则非暂渴,其为热已入胃,亡津液而渴可知,故曰属阳明也。
(六十三)凡柴胡汤病证而下之,若柴胡证不罢者,复与柴胡汤,必蒸蒸而振,却发热汗出而解。
柴胡证不罢,言病虽不解,亦不他变,则宜再行和之可知也。故曰复与柴胡汤,蒸蒸而振。作战汗也。必如此而后解者,以下后里虚故也。此与中篇第五十五条互义。
(六十四)妇人中风,发热恶寒,经水适来,得之七八日,热除而脉迟身凉,胸胁下满,如结胸状,谵语者,此为热入血室也。当刺期门,随其实而泻之。
发热恶寒,即下文续得寒热,经水适来,妇人血为主,临经不临经,邪热内郁,迫血妄行,多则因而适然错来也。七八日,邪当入里之时,故外热除而脉迟,表罢而身凉也。如,似也。言变胸胁下满其状有似下后阳邪内陷之结胸而谵语。盖虽非反下,而经水之不当来而来,犹之反下而然也。血室,荣血停留之所,经脉集会之处,即冲脉,所谓血海是也。其脉起于气街,并少阴之经挟脐上行,至胸中而散,故热入而病作,其证则如是也。期门二穴,在不容两旁,各去同身寸之一寸五分,肝之募也。肝纳血,故刺期门,所以泻血分之实热也。
(六十五)妇人中风,七八日,续得寒热,发作有时,经水适断者,此为热入血室,其血必结,故使如疟状,发作有时,小柴胡汤主之。
上条适来,此言适断,反复更互详言也。续,谓续后得也。寒热以往来寒热言,与上条恶寒发热意同,适断,言值经水正来,适然又断止也。热入血室,与上证同而义异,适来者,因热入室迫使血来,血出而热遂遗也。适断者,热乘血来而遂入之,与后血相抟,俱留而不出,故曰其血必结也。如疟状,申释寒热也。上言刺,此出小柴胡,皆互相发明也。
(六十六)血弱气尽,腠理开,邪气因入,与正气相抟,结于胁下,正邪分争,往来寒热。
休作有时,默默不欲饮食,脏腑相连,其痛必下,邪高痛下,故使呕也,小柴胡汤主之。
痛,当作病,此总上二条而申明之,以决言小柴胡汤为的于用之意。血弱气尽,以经水之适来适断言也。腠理开邪气因入,以中风之热入血室言也。胁下者,少阳之部分也。邪传少阳,热既入于血室而不出,则邪抟于胁下而不散,明前条之如结胸状也。邪正分争三句,言正气与邪气并争,则寒热交作,分则退,明上条之如疟状也。默默不欲饮食者,少阳经中或为之一证,脾胃亦伤之故也。脏腑相连者,以主热入血室之厥阴肝,与主往来寒热之少阳胆言,而明其义也。夫以脏腑论之,心肺之配大小肠,以言其居,则有上下之远隔,肾配膀胱,其相去则差别前后之分,脾胃之为配合,虽则皆位乎中,亦是各开而不相着,独有肝之配胆,乃得相连而不相离,夫性必恋于妇,所以阳邪之热,必下就而入于阴之血室,阴主受,故受其热而通其往来,所以谓之必,必者,定然之词也。邪高病下者,言惟其邪乃阳邪,阳上浮而居高,惟其病在血室。属乎阴而低下,下往上来,脾胃间中,虽不受病,未免受伤,呕之为呕者,此也。然小柴胡汤者。出表入里,往来寒热之主冶也。而热入血室者,乃下往上来之寒热,似不相同,亦以之为主治。何也?曰,出入上下虽不同,其主往来为寒热之少阳则一也。邪属少阳,发表则无表可发,攻里则胃不可攻,取之于血室,则邪又结于胁下,肝胆同归一治,妇道必从于夫,故从少阳之小柴胡为解厥阴之血室,乃主其夫妇之和,而潮热期之于必愈,此热入血室之为病,所以决于用小柴胡而无贰也。中篇末条,与此互相发明,下编无出,由此其推也。然则妇人风寒为病之治,其所以殊于男子者,止惟如此乎,曰,非谓止于如此也。谓大要差在血气之分耳,循经以为治,则一也。观热入血室不外小柴胡一汤,则他可知矣,经之所以反复详明以示教。岂非开谕后学,当知致力于斯乎,噫,微矣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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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篇第二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凡五十七条 方三十二太阳统摄之荣卫,乃风寒始入之两途,寒则伤荣,故以营伤于寒而病者为中篇,夫寒,冬令也。秋末春初以间乎冬,寒则有之,他时虽或暴变清冷,大率不外本序之令气耳,终不得入隆冬严寒之例,以病言之,必也证候显见如经,始可谓为伤寒,不可少有分毫违错。盖经之所以条例各病。对比而辨论者,正为与伤寒分别争差也。读者极力反复精究其旨,久久成熟,一旦贯通,则认病自然亲切,而于凡异说之纷纭者,皆不为其所惑矣,慎哉。
(一)太阳病,或已发热,或未发热,必恶寒,体痛,呕逆,脉阴阳俱紧者,名曰伤寒。
或,未定之词,寒为阴,阴不热,以其着人而客于人之阳经,郁而与阳争,争则蒸而为热,已发热者,时之所至,郁争而蒸也。未发热者,始初之时,郁而未争也。必,定然之词,恶寒见上篇,然此以寒邪郁荣,故荣病而分见恶寒,曰必者,言发热早晚不一,而恶寒则必定即见也。体痛者,寒主坚凝而伤荣,则荣实而强,卫虚而弱矣,荣强则血涩,卫弱则气滞,故痛也。呕,吐也。逆,俗谓恶心是也。胃口畏寒而寒涌也。阴谓关后,阳谓关前,俱紧,三关通度而急疾,寒性强劲而然也。难经曰,伤寒之脉,阴阳俱盛而紧涩,是也。伤,犹中也。彼此两相更互发明,言太阳之为病,中风固如彼矣,若或有如此者,则又是触犯于寒而中之也。然阴寒之袭人,从荣而入,荣,血道也。寒之所以从荣入者,荣亦阴,亦从类也。犹龙虎之于风云,水火之于燥湿,各以其类而相从之自然也。此揭太阳分病之纪二,乃此篇之小总,下条乃申此而互言之,详其义以出其治,余皆此条之差分耳,首尾脉络,纲领条目,大端悉类上编,乃上篇之对待,太阳之太三辨,上编一,此其二,以下凡首称伤寒者,则又皆指有此云云之谓也。
(二)太阳病,头痛,发热,身疼,腰痛,骨节疼痛,恶风,无汗,而喘者,麻黄汤主之。
麻黄汤方
麻黄(三两去节) 桂枝(二两去皮) 甘草(一两炙) 杏仁(七十个汤浸去皮尖)
上四味,以水九升,先煮麻黄减二升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二升半,去滓,温服八合,覆取微似汗,不须啜粥,余如桂枝法将息。
此申上条而更互言之,所以致其详而出其治也。头痛已见太阳病,而此犹出者,以其专太阳而主始病也。上条先言或已发热,或未发热,而此先言头痛,次言发热者,则是以其已发热者言也。身疼腰痛,骨节疼痛,即上条之体痛而详言之也。上条言必恶寒,而此言恶风者,乃更互言之,与上编啬啬恶寒,淅淅恶风,双关互文之意同,无汗,乃对上编之有汗而言,以见彼此两相反,所以为风寒之辨别,不然无是证者,则不言也。然所以无汗者,汗乃血之液,血为荣,荣强则腠理闭密,虽热,汗不出也。喘,气逆也。卫主气,卫弱则气乏逆,呼吸不利而声息所以不遂也。然上条言呕而此言喘,呕与喘,皆气逆,亦互言以明互见之意,麻黄味苦而性温,力能发汗以散寒,然桂枝汤中忌麻黄,而麻黄汤中用桂枝,何也?曰,麻黄者,突阵擒敌之大将也。桂枝者。运筹帷幄之参军也。故委之以麻黄,必胜之算也。监之以桂枝,节制之妙也。甘草和中而除热,杏仁下气而定喘,惟麻黄有专功之能,故不须啜粥之助。
(三)伤寒一日,太阳受之,脉若静者为不传,颇欲吐,若燥烦脉数急者,为传也。
伤寒者,以上二条互言者而言也。下仿此,一日太阳受之,太阳主表而属外,故外者先当也。静谓恬退而和平也。紧退恬静和平,其为不传而欲愈可诊矣,颇欲吐属上言,不甚待吐而不吐。盖呕逆未全止也。燥,干也。数,五六至已上也。其主热,急,躁疾也。欲传而加进可知也。
(四)伤寒二三日,阳明少阳证不见者,为不传也。
见,音现,上条举太阳而以脉言,此复举阳明少阳而以证言,次第反复互相发明也。然不传有二,一则不传而遂自愈,一则不传而犹或不解,若阳明少阳虽不见,太阳亦不解,则始终太阳者有之,余经同推,要皆以脉证所见为准,若只蒙龙拘拘,数日以论经,则去道远矣。
(五)脉浮者,病在表,可发汗,宜麻黄汤。
表,太阳也。伤寒脉本紧,不紧而浮,则邪见还表而欲散可知矣,发,拓而出之也。麻黄汤者。乘其欲散而拓出之之谓也。(方见前)
(六)脉浮而数者,可发汗,宜麻黄汤。
浮与上同,而此多数,数者,伤寒之欲传也。可发汗而宜麻黄汤者,言乘寒邪有向表之浮。当散其数,而不令其至于传也。
(七)脉浮数者,法当汗出而愈,若下之身重心悸者,不可发汗,当自汗出乃解,所以然者,尺中脉微,此里虚,须表里实,津液自和,便自汗出,愈。
此承上条复以其治不如法,因而致变者言,晓人当知谨也。身重,下后阴虚而倦怠也。悸属心。心主血,阴虚则血虚,所以心不宁也。盖不当下而反下之,故证变如此,不可汗者,禁勿重亡津液以复损其阴也。当自汗出乃解者,言下虽反而病未甚变,须待其津液回,当得自汗而解也。所以然者以下,乃申释上文之词,里虚,以亡津液言,须表里实,以待津液回,邪还表言也。
(八)伤寒发汗,解,半日许,复烦,脉浮数者,可更发汗,宜桂枝汤主之。(更,平声。)
伤寒发汗者,服麻黄汤以发之之谓也。解,散也。复,重复也。既解而已过半日之久矣,何事而复哉,言发汗不如法,汗后不谨,重新又有所复中也。盖汗出过多,则腠理反开,护养不谨,邪风又得易入,所以新又烦热而脉转浮数,故曰可更发汗,更,改也。言当改前法,故曰宜桂枝汤。桂枝汤者,中风解肌之法,微哉旨也。庸俗不省病加小愈之义,不遵约制,自肆粗下,不喻汗法微似之旨,骋以大汗为务,病致变矣,反谓为邪不尽,汗而又汗,辗转增剧,卒致莫救,不知悔悟,噫,读书不喻旨,赵括鉴矣,学医废人命,伊芳谁鉴邪,伤哉。
(九)发汗已,脉浮数烦渴者,五苓散主之。
已,言发汗毕,非谓病罢也。浮数烦,与上同,而此多渴,渴者,亡津液而内燥,里证也。以证有里而人燥渴,故用四苓以滋之,以表在而脉浮数,故凭一桂以和之,谓五苓散能两解表里者,此也。(方见上编)
(十)伤寒汗出而渴者,五苓散主之,不渴者,茯苓甘草汤主之。
茯苓甘草汤方
茯苓(二两) 桂枝(二两去皮) 生姜(三两切) 甘草(一两)
上四味,以水四升,煮取二升,去滓,分,温三服。
伤寒不汗出,汗出者,以发之而出者言也。然则此条二节,上节乃承上条而以其不烦者再言。
下节乃承上节而以其更不渴者又出也。不烦,则热较轻可知,故治亦不殊,不渴,则内燥更减可识,故但用四苓之一以润之,然里证既轻,则表为犹多可必,故须桂枝之三以解之,然则此汤之四物,其桂枝五苓二方之变制与。
(十一)伤寒汗出解之后,胃中不和,心下痞硬,干噫食臭,胁下有水气,腹中雷鸣下利者。生姜泻心汤主之。
生姜泻心汤方
生姜(四两切) 甘草(三两炙) 人参(三两) 干姜(一两) 黄芩(三两) 半夏(半升洗) 黄连(一两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八味,以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噫,影戒切,解,谓大邪退散也。胃为中土,温润则和,不和者,汗后亡津液,邪乍退散,正未全复而尚弱也。痞硬,伏饮抟膈也。噫,饱食息也。食臭。气也。平人过饱伤食,则噫食臭。病患初瘥,脾胃尚弱,化输未强,虽无过饱,犹之过饱而然也。水气,亦谓饮也。雷鸣者,脾为阴。胃为阳,阴阳不和,薄动之声也。下利者,惟阴阳之不和,则水谷不厘清,所以杂迸而走注也。生姜大枣,益胃而健脾,黄芩黄连,清上而坚下,半夏干姜,蠲饮以散痞,人参甘草,益气而和中,然则泻心者,健其脾而脾输,益其胃而胃化,斯所以为泻去其心下痞硬之谓也。
(十二)发汗病不解反恶寒者,虚故也。芍药甘草附子汤主之。
芍药甘草附子汤方
芍药(三两) 甘草(三两炙) 附子(一枚炮去皮破八片)
以上三味,以水五升,煮取一升五合,去滓,分,温三服。
未汗而恶寒,邪盛而表实,仇雠之恶也。已汗而恶寒,邪退而表虚,怯懦之恶也。盖汗出之后。大邪退散,荣气衰微,卫气疏慢,病虽未尽解,不他变而但恶寒,故曰虚,言表气新虚而非病变也。然荣者阴也。阴气衰微,故用芍药之酸以收之,卫者阳也。阳气疏慢,故用附子之辛以固之。甘草甘平,合荣卫而和谐之,乃国老之所长也。
(十三)发汗后恶寒者,虚故也。不恶寒但热者,实也。当和胃气,与调胃承气汤。
上节乃略上条而复言,所以起下文,而以其反者出也。不恶寒,其人表气强也。但热,亡津液而胃中干,故曰实也。当和胃气,以干在胃而实也。故曰,与调胃承气汤,然汤以泻实,而甘草则和中益气,何也?盖实成于虚也。所谓量凿而正枘,其斯之谓与,方见大阳下。
(十四)发汗后,身疼痛,脉沉迟者,桂枝加芍药生姜各一两,人参三两,新加汤主之。
桂枝新加汤方
桂枝(三两去皮) 芍药(四两) 甘草(二两炙) 人参(三两) 生姜(四两切)
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六味,以水一斗一升,微火煮取三升,去滓,分,温服,如桂枝法。
发汗后身疼痛脉沉迟者,邪气骤去,血气暴虚也。用桂枝者,和其荣卫,不令暴虚易得重伤也。加人参芍药者,收复其阴阳以益其虚也。加生姜者,健其乍回之胃以安其谷也。曰新加者,得非足一百一十三而成之之谓邪,微火皆当仿效首方,此盖后人之赘耳。
(十五)发汗后,不可更行桂枝汤,汗出而喘无大热者,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。
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方
麻黄(四两去节) 杏仁(五十个去皮尖) 甘草(二两炙) 石膏(半斤碎绵裹)
上四味,以水七升,先煮麻黄减二升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二升,去滓,温服一升。
更行,犹言再用,不可再用桂枝汤,则是已经用过所以禁止也。盖伤寒当发汗,不当用桂枝,桂枝固卫,寒不得泄,而气转上逆,所以喘益甚也。无大热者,郁伏而不显见也。以伤寒之表犹在,故用麻黄以发之,杏仁下气定喘,甘草退热和中,本麻黄正治之佐使也。石膏有彻热之功。尤能助下喘之用,故易桂枝以石膏,为麻黄汤之变制,而太阳伤寒,误汗转喘之主治,所以必四物者而后可行也。
(十六)发汗后,饮水多者必喘,以水灌之亦喘。
喘属肺,肺属金,金性寒,故曰形寒饮冷则伤肺,汗后肺气新虚,易得重伤,饮水,饮冷也。水灌则形寒,肺伤矣,其主气所以皆喘也。
(十七)发汗过多,其人叉手自冒心,心下悸欲得按者,桂枝甘草汤主之。
桂枝甘草汤方
桂枝(四两去皮) 甘草(二两炙)
上二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顿服。
汗多则血伤,血伤则心虚,心虚则动惕而悸,故叉手自冒覆而欲得人接也。桂枝走阴,敛液宅心,能固疏慢之表,甘草缓脾,和中益气,能调不足之阳,然则二物之为方,收阴补阳之为用也。
(十八)发汗后,其人脐下悸者,欲作奔豚,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。
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方
茯苓(半斤) 桂枝(四两去皮) 甘草(二两炙) 大枣(十五枚擘)
上四味,以甘澜水一斗,先煮茯苓减二升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作甘澜水法
取水二斗,置大盆内,以勺扬之,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,取用之。
脐下悸者,肾乘心汗后液虚,欲上凌心而克之,故动惕于脐下也。欲作,待作未作之谓,奔豚见上编,然水停心下则悸,茯苓淡渗胜水,能伐肾脏之淫邪,桂枝走阴降肾,能御奔豚于未至。
甘草益气,能补汗后之阳虚,大枣和土,能制为邪之肾水,甘澜水者,操之而使其性抵于纯,不令其得以助党而长祸也。
(十九)发汗后腹胀满者,浓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主之。
浓朴生姜甘草半夏人参汤方
浓朴(半斤去皮炙) 生姜(半斤切) 半夏(半升洗) 人参(一两) 甘草(二两炙)
上五味,以水一斗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汗后腹胀满者,胃中干,阳虚气滞而伏饮停蓄也。人参甘草之甘,益胃而滋干,生姜半夏之辛,蠲饮而散满,然胀非苦不泄,所以浓朴者,君四物而主治也。
(二十)伤寒中风,医反下之,其人下利日数十行,谷不化,腹中雷鸣,心下痞硬而满,干呕心烦不得安,医见心下痞,谓病不尽,复下之,其痞益甚,此非结热,但以胃中虚,客气上逆。故使硬也。甘草泻心汤主之。
甘草泻心汤方
甘草(四两炙) 黄芩(三两) 黄连(一两) 干姜(三两) 半夏(半升洗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六味,以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。
伤寒中风,言伤寒与中风皆有此变证,大意与上编第六十条同,医反下之至心下痞硬而满,大略与上编第三十五条同,此多既误而复误,不得安以上,前误成痞也。医见至益甚,言复误而痞加重也。此非结热至末,乃原致痞之因,以出其治也。甘草大枣之甘,益反下之虚,干姜半夏之辛。散上逆之满,黄芩黄连之苦,解邪热之烦,然证大略与上编第三十五条同,而方物有同有异者。不用桂枝,以无表也。同用甘草干姜同为益虚而散硬也。不用参朮,恶益气也。用大枣,取滋干也。以既误复误而痞益甚,故用芩连以为干姜之反佐,协同半夏以主散,此其所以有异同之分焉。
(二十一)伤寒服汤药,下利不止,心下痞硬,服泻心汤已,复以他药下之,利不止,医以理中与之,利益甚,理中者,理中焦,此利在下焦,赤石脂禹余粮汤主之,复利不止者,当利其小便。
赤石脂禹余粮汤方
赤石脂(一斤碎) 禹余粮(一斤碎)
以上二味,以水六升,煮取二升,去滓,分三服服泻心汤已以上,承上条而再言之也。复以他药下之利不止,言再治之不对,医以理中与之利益甚,言愈误也。理中者以下,乃明其误而出其治,难经曰,中焦者,在胃中脘,主腐熟水谷。下焦者,当膀胱上口,主分别清浊,主出而不内,以传道也。灵枢曰,水谷者,常并居于胃中。成糟粕而俱下于大小肠而成下焦,渗而俱下,济泌别汁,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焉,然则利在下焦者,膀胱不渗而大肠滑脱也。禹余粮甘,平,消痞硬而镇定其脏腑,赤石脂甘温,固肠虚而收其滑脱,然收滑脱矣,而利仍不止者,膀胱不渗而水谷不分也。利小便者,导其水而厘清之,使腑司各行其所有事也。腑司各行其所有事,则利无余治,而愈可必矣。
(二十二)伤寒大下后,复发汗,心下痞恶寒者,表未解也。不可攻痞,当先解表,表解乃可攻痞,解表,宜桂枝汤,攻痞,宜大黄黄连泻心汤。表,非病初之表,下复发汗,言疏缓其表之表也。解,犹救也。如解渴解急之类是也。解表。与发表不同,伤寒病初之表当发,故用麻黄汤,此以汗后之表当解,故曰宜桂枝汤,言与中风之表同,当解肌而固卫也。桂枝汤方见上编,攻痞方说见下编。
(二十三)伤寒医下之,续得下利,清谷不止,身疼痛者,急当救里,后身疼痛,清便自调者。急当救表,救里,宜四逆汤,救表,宜桂枝汤。清谷不止,身疼痛者,下后胃伤,里虚寒甚,饮食不腐化,而水谷不分,亡津液而骨属不利也。救,护也。利甚身疼痛,而急当救护其里者,下后里虚为重也。清便自调,言小便清而大便调也。小便清大便调,里气和矣,里气和而身疼痛者,卫不外固而不与荣和也。急当救护其表者,不令重虚之表又易得重伤也。救里宜四逆汤者复阳而收阴也。救表宜桂枝汤者,固卫以和荣也。此救表救里之所以各有其急也。四逆汤方见下编,桂枝汤方同上。
(二十四)伤寒发汗,若吐,若下,解后,心下痞硬,噫气不除者,旋复代赭石汤主之。
旋复代赭石汤方
旋复花(三两) 人参(二两) 生姜(五两切) 代赭石(一两) 半夏(半升洗)
甘草(三两炙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七味,以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解,谓大邪已散也。心下痞硬,噫气不除者,正气未复,胃气尚弱而伏饮为逆也。旋复半夏。蠲饮以消痞硬,人参甘草,养正以益新虚,代赭以镇坠其噫气,姜枣以调和其脾胃,然则七物者。养正散余邪之要用也。
(二十五)伤寒八九日,下之,胸满烦惊,小便不利,谵语,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,柴胡加龙骨牡蛎汤主之。
柴胡加龙骨牡蛎汤方
柴胡(四两) 半夏(二合洗) 龙骨(一两半) 牡蛎(一两半 ) 人参(一两半)
茯苓(一两半) 铅丹(一两半) 桂枝(一两半去皮) 生姜(一两半切) 大黄(二两)
大枣(六枚擘)
上十一味,以水八升,煮取四升,内大黄,切如棋子,更煮一二沸,去滓,温服一升。
胸满者,下后里虚,外热入里挟饮而上抟于膈所以烦也。惊属心,心藏神而居膈,正虚邪胜。所以不宁也。一身尽重不可转侧者,伤寒本一身疼痛,亡津液而血涩不利,故变沉滞而重甚也。夫以心虚则惊也。故用人参茯苓之甘淡,入心以益其虚,龙骨牡蛎铅丹之重涩,敛心以镇其惊。半夏辛温,以散胸膈之满,柴胡苦寒,以除郁热之烦,亡津液而小便不利,参苓足以润之,胃中燥而谵语,姜枣有以调也。满在膈中,半夏开之,非大黄不能涤,重在一身,人参滋之,非桂枝不能和,然是证也。虽无三阳之明文,而于是汤也。总三阳以和之之治可征也。
(二十六)下后不可更行桂枝汤,若汗出而喘无大热者,可与麻黄杏仁甘草石膏汤主之。
前第十五条发汗后不可更行桂枝汤云云,与此止差下字,余皆同,夫以汗下不同而治同者。
汗与下虽殊,其为反误而致变喘则一,惟其喘一,所以同归于一治也。然以上编第四十条误汗变喘用桂枝浓朴杏子汤而观之,则此汗下后不可更用桂枝汤可知矣,通考则义全。
(二十七)伤寒下后,心烦腹满卧起不安者,栀子浓朴汤主之。
栀子浓朴汤方
栀子(十四枚擘) 浓朴(四两姜炙) 枳实(四两汤浸去穰炒)
以上三味,以水三升半,煮取一升半,去滓,分三服,温进一服,得吐,止后服。
凡下而致变者,皆误也。心烦者,外邪入里抟膈而郁闷也。腹满者,虚邪壅胃,彭亨而不散也。卧属阴,腹满者,阴滞也。起属阳,心烦者,阳郁也。所以皆不安宁也。栀子苦寒,快涌心胸之烦,浓朴枳实,主泄胃腹之满,所以三物者,能安误下后之不安也。
(二十八)伤寒医以丸药大下之,身热不去微烦者,栀子干姜汤主之。
栀子干姜汤方
栀子(十四枚擘) 干姜(二两)
上二味,以水三升半,煮取一升半,去滓,分二服,温进一服,得吐者,止后服。
丸药误用,不惟病变而且毒遗,误于大下,不独亡阴而阳亦损,所以身热不去而微烦也。栀子酸苦,涌内热而除烦,干姜辛热,散遗毒而益气,吐能散滞,辛能复阳,此之谓也。
(二十九)伤寒五六日,大下之后,身热不去心中结痛者,未欲解也。栀子豉汤主之。
栀子豉汤方
栀子(十四枚擘) 香豉(四合绵裹)
上二味,以水四升,先煮栀子得二升半,内豉,煮取一升半,去滓,分为二服,温进一服。得吐者止后服。
此条结痛,比上条微烦则较重,一证而争差分也。前以差轻,故散之以干姜,此以差重,故解之以香豉。盖香豉能主伤寒寒热恶毒,烦躁满闷,然则二条者,大同小异之分也。
(三十)发汗若下之而烦热胸中窒者,栀子豉汤主之。
此条亦与上同,窒者,邪热壅滞而窒塞,未至于痛而比痛较轻也。心居胸膈,所以同为一治。
(三十一)发汗吐下后,虚烦不得眠,若剧者,必反复颠倒,心中懊,栀子豉汤主之。
虚烦不得眠者,大邪乍退,正气暴虚,余热闷乱胃中干而不和也。剧,极也。反复颠倒心中懊者,胸膈壅滞不得舒快也。所以用栀子豉,高者因而越之之法也。
若少气者,栀子甘草豉汤主之,若呕者,栀子生姜豉汤主之。
栀子甘草豉汤方
于栀子豉汤方内,加入甘草二两,余依前法,得吐止后服。
栀子生姜豉汤方
于栀子豉汤方内,加生姜五两,余依前法,得吐,止后服。
少气者,气伤也。故加甘草以益之,呕者,气逆也。故加生姜以散之。
(三十二)凡用栀子汤,病患旧微溏者,不可与服之。
栀子酸苦大寒而涌泄,病患旧微溏者,里气本虚而脏腑寒也。里气虚则易涌,脏腑寒则易泄。
故揭示禁止如此。
(三十三)下之后,复发汗,必振寒脉微细,所以然者,以内外俱虚故也。
内,谓反下则亡阴而里虚,所以脉微细也。外,谓复汗则亡阳而表虚,所以振寒也。
(三十四)下之后,复发汗,昼日烦躁不得眠,夜而安静,不呕不渴,无表证,脉沉微,身无大热者,干姜附子汤主之。
干姜附子汤方
干姜(一两) 附子(一枚去皮生用破八片)
上二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顿服。
反下亡阴,阴既虚矣,又复发汗以亡其阳,则阳之虚,比之阴为尤甚,然阳用事于昼,热之烦,阳之亢也。躁虽阴,阳之扰也。不得眠者,阳不能胜阴而争夺于阴也。阴用事于夜,安静者。无阳事也。不呕不渴,无表证,脉沉微,身无大热,则阳大虚不足以胜阴为谛矣,故用干姜附子偏于辛热以为汤者,恢复重虚之阳,而求以协和于偏胜之阴也。
(三十五)伤寒若吐,若下后,心中逆满,气上冲胸,起则头眩,脉沉紧,发汗则动经,身为振振摇者,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主之。
茯苓桂枝白朮甘草汤方
茯苓(四两) 桂枝(三两去皮) 白朮(二两) 甘草(二两炙)
上四味,以水六升,煮取三升,去滓,分,温三服。
心下逆满,伏饮上溢抟实于膈也。气上冲胸,寒邪上涌挟饮为逆也。动经,伤动经脉,振振。奋动也。盖人之经脉,赖津液以滋养,饮之为饮,津液类也。静则为养,动则为病,病宜制胜之。不宜发汗,既吐下后,脉又沉紧而复发汗,则重亡津液,气血衰耗,故变如此,术与茯苓,胜湿导饮,桂枝甘草,固表和中,故发汗动经,所需者四物也。
(三十六)伤寒吐下后,发汗,虚烦,脉甚微,八九日,心下痞硬,胁下痛,气上冲咽喉。眩冒,经脉动惕者,久而成痿。此申上条而复言失于不治则致废之意,上条脉沉紧,以未发汗言也。此条脉甚微,以已发汗言也。经脉动,即动经之变文,惕,即振振摇也。大抵两相更互发明之词,久,言既经八九日。若犹不得解而更失于不治,则津液内亡,湿淫外渍,必致痹而成痿,痿者,两足痿软而不相及也。
(三十七)太阳伤寒者,加温针必惊也。
温针者,针用必先烧温以去其寒性也。惊者,心有所动而惶惧也。盖心乃神之舍,故谓心藏神。荣气通于心,故荣与心皆主血,寒邪伤于荣,郁而蒸热矣,温针以攻寒,火之性大热,血得热则耗,耗则虚,血虚则心虚,心虚则舍空,舍空则神无所依而气浮越于外,故失守而惊惶也。
(三十八)伤寒二三日,心中悸而烦者,小建中汤主之。
小建中汤方
桂枝(三两去皮) 芍药(六两) 甘草(二两炙) 生姜(三两切) 胶饴(一升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六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内胶饴,更上微火消解,温服一升,日三服,呕家不可用建中汤,以甜故也。
二三日,当传之时,不传不变,但心中悸而烦者,邪虽衰微正亦虚弱,不足以退散之,所以持也。小建中者,桂枝汤倍芍药而加胶饴也。桂枝汤扶阳而固卫,卫固则荣和,倍芍药者,酸以收阴,阴收则阳归附也。加胶饴者,甘以润土,土润则万物生也。建,定法也。定法惟中,不偏不党,王道荡荡,其斯之谓乎。
(三十九)伤寒脉结代,心动悸,炙甘草汤主之。
炙甘草汤
甘草(四两炙) 生姜(三两切) 桂枝(三两去皮) 麦门冬(半升) 麻子仁(半升)大枣(十二枚擘) 人参(二两) 生地黄(一斤) 阿胶(二两)
上九味,以清酒七升,水八升,先煮八味取三升,去滓,内胶烊消尽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一名复脉汤。
脉结代而心动悸者,虚多实少,譬如寇欲退散,主弱不能遣发而反自 徨也。人参甘草麦冬。益虚以复结代之脉,地黄阿胶麻仁,生血以宁动悸之心,桂枝和荣卫以救实,姜枣健脾胃以调中。清酒为长血气之助,复脉乃核实义之名,然则是汤也。必欲使虚者加进,而驯至于实,则实者自退散,而还复于元之意也。本条结代,下文无代而有代阴,中间疑漏代一节。
脉,按之来缓而时一止,复来者名曰结,又脉来动而中止,更来小数,中有还者反动,名曰结阴也。脉来动而中止,不能自还,因而复动,名曰代阴也。得此脉者必难治。(结阴也下当有代脉一股。)此承结代,而推言结阴代阴,以各皆详辨其状,与辨脉下第四章意同。
(四十)伤寒八九日,风湿相抟,身体疼烦,不能自转侧,不呕不渴,脉浮虚而涩者,与桂枝附子汤主之。
桂枝附子汤方
桂枝(四两去皮) 附子(三枚炮去皮破八片) 生姜(三两切) 甘草(二两炙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五味,以水六升,煮取二升,去滓,分温,三服。
风湿相抟见上编,此以得之寒因,故身体疼烦不呕不渴也。不能自转侧者,湿主重着也。浮。风也。虚则汗后之不足,涩,湿也。与上编小异而大同,桂枝附子汤者,即上编之甘草附子汤。以姜枣易术之变制也。去朮者,以寒本无汗,不似风之自汗而湿多也。用姜枣者,以寒属阴,不如风阳之能食也。然去彼取此虽少殊,而其所以为散风除湿则均耳。
若其人大便硬,小便自利者,去桂枝加白朮汤主之。(脉经末句汤名无白字。)
桂枝附子去桂枝加白朮汤方
于桂枝附子汤方内,去桂枝加朮三两,余依前法。
大便硬,里实矣,故去桂枝,恶其主表而不知里也。小便自利,湿胜也。故加朮,以其益土而能燥湿也。此加减旧缺,今补。
(四十一)太阳病,项背强几几,无汗恶风者,葛根汤主之。
葛根汤方
葛根(四两) 麻黄(三两去节) 桂枝(二两去皮) 芍药(二两) 甘草(二两炙)
生姜(三两切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七味。咀,以水一斗,先煮麻黄葛根减二升,去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。覆取微似汗,不须啜粥,余如桂枝法将息,及禁忌。
太阳病项背强几几 与上编同者,风寒过太阳之荣卫,初交阳明之经络,经络同,所以风寒皆然也。无汗者,以起自伤寒,故汗不出,乃上编有汗之反对,风寒之辨别也。恶风乃恶寒之互文。风寒皆通恶,而不偏有无也。夫以太阳中风,项背强几几,汗出,恶风,用桂枝加葛根而论之。则此太阳伤寒,项背强几几,无汗,恶风,当用麻黄加葛根,而用葛根汤者何哉。盖几几乃加阳明之时,喘已不作,故去杏仁,不用麻黄汤之全方,不可以麻黄加为名,而用麻黄桂枝甘草葛根以为汤者,实则是麻黄加之规制也。用姜枣芍药者,以阳明属胃,胃为中宫,姜枣皆和中之物。芍药有缓中之义也。不须啜粥,麻黄类例也。
(四十二)太阳与阳明合病,喘而胸满者,不可下,麻黄汤主之。
合病见上编,肺主气,气逆则喘,喘甚则肺胀,胸满者,肺胀也。胸乃阳明之部分,喘乃太阳伤寒之本病,以喘不除,甚而至于胸满,故曰合病,然肺不属太阳阳明,而太阳阳明合病之伤寒。病全在肺,何也?曰,肺为五脏之华盖,内受诸经百脉之朝会,其脏金,其性寒,寒邪凑于荣。肺以寒召寒,类应故也。不可下者,喘来自太阳之初,满惟在胸,不在胃也。夫麻黄汤者,主治太阳伤寒之初病,有阳明,何以独从太阳之主治也。曰,麻黄固善于散寒,其功尤能泻肺家之实满,杏仁惟其利于下气,故其效则更长于定喘,桂枝虽佐,其实有纲维之妙,甘草虽使,其才有和缓之高,是故太阳表之治行,则阳明胸之功自奏矣。
(四十三)太阳与阳明合病者,必自下利,葛根汤主之。
必,定然之词,自,谓自然而然也。盖太阳者,膀胱也。膀胱主水,阳明者,胃经也。胃主谷。寒为阴,阴气主下降,故伤寒无他故,自然而然下利者,太阳阳明合病,经中之邪热甚,胃气弱不化谷不厘清,杂迸而走注,所以谓之必也。以必定自然而然下利,故但用葛根汤散经中之寒邪。而以不治治利,以不治治利者,麻黄散太阳之表,葛根解阳明之肌,桂枝主荣卫之和,姜枣健脾之弱,甘草者,和中之国老,芍药者,缓中而佐使,夫如是而经中之邪散,则胃中之正回,不厘清者自厘清,不显治者而治在其中矣,噫,王者不治夷狄而夷狄治,圣人无为而无不为,所谓仁之尽义之至,吾于是乎重有感焉,彼以煦煦为仁,孑孑为义,窃圣人之王道以乱名实者,谓不自欺以欺人,公孙龙不能为之说也。悲哉。
(四十四)二阳并病,太阳初得病时发其汗,汗先出不彻,因转属阳明,续自微汗出,不恶寒,若太阳病证不罢者,不可下,下之为逆,如此可小发汗,设面色缘缘正赤者,阳气怫郁在表。当解之熏之,若发汗不彻,不足言阳气怫郁不得越,当汗不汗,其人躁烦,不知痛处,乍在腹中。乍在四肢,按之不可得,其人短气,但坐以汗出不彻故也。更发汗则愈,何以知汗出不彻,以脉涩故知也。
转,与传同,见第五问,并病见上编,太阳初得病时至不恶寒,是原致并之因,若太阳证不罢,至解之熏之,是言治之之次第,若发汗不彻至末,是反复申上文之详,彻,除也。去也。不彻。言汗发不如法病不除去也。越,散也。言怫郁不散也。涩为血虚,血虚者,汗出过多也。所以转阳明也。
(四十五)伤寒六七日,结胸热实,脉沉紧,心下痛,按之石硬者,大陷胸汤主之。
沉为里,紧为寒,结胸,故心下痛,热实,故石硬,方见上编。盖证同也。
(四十六)小结胸,病正在心下,按之则痛,脉浮滑者,小陷胸汤主之。
小陷胸汤方
黄连(一两) 半夏(半升洗) 栝蒌实(一枚大者)
上三味,以水六升,先煮栝蒌取三升,去滓,内诸药,煮取二升,去滓,分,温三服。
正在心下,言不似大结胸之高而在上也。按之则痛,言比不按亦痛则较轻也。浮则浅于沉。
滑则缓于紧,此结胸之所以有大小之分也。黄连苦寒,以泄热也。半夏辛温,以散结也。栝蒌实苦而润,苦以益苦,则致热于易泄为可知,润以济辛,则散结于无难开可必,所谓有兼人之勇而居上功者,惟此物为然也。
(四十七)伤寒十余日,热结在里,复往来寒热者,与大柴胡汤,但结胸无大热者,此为水结在胸胁也。但头微汗出者,大陷胸汤主之。
水,即饮也。以不实硬,故曰水结,胸胁亦里也。以热结不高,故曰在里,此条两节,上节以往来寒热,故用大柴胡汤,下节以水结无大热,故用大陷胸汤,然热结与水结,胸胁与里,皆互词,大同小异,皆下法也。二方俱见上编。
(四十八)太阳与少阳合病,自下利者,与黄芩汤,若呕者,黄芩加半夏生姜汤主之。
黄芩汤方
黄芩(三两) 甘草(二两炙) 芍药(二两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四味,以水一斗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再,夜一服。
黄芩加半夏生姜汤方
于黄芩汤方内,加半夏半升,生姜三两,余依黄芩汤法。
阳明间太少而中居,太少病,阳明独能逃其中乎,是故芍药利太阳膀胱而去水缓中,黄芩除少阳寒热而主肠胃不利,大枣益胃,甘草和中,是则四物之为汤,非合三家而和调一气乎,然气一也。下夺则利,上逆则呕,半夏逐水散逆,生姜呕家圣药,加所当加,无如二物。
(四十九)伤寒六七日,发热微恶寒,支节烦疼,微呕,心下支结,外证未去者,柴胡加桂枝汤主之。
柴胡加桂枝汤方
柴胡(四两) 桂枝(一两半去皮) 人参(一两半) 甘草(一两炙) 半夏(二合半洗) 黄芩(一两半) 芍药(一两半) 生姜(一两半切) 大枣(六枚擘)
上九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分温三服。
支节,四肢百节也。支结言支饮抟聚而结也。发热至微呕,太阳之表也。故曰外证未去,以微而未去也。故加桂枝以解之,支结属少阳,以结则难开也。故用柴胡为主治,然则是证也。虽无太少之明文,而于太少之治以究之,则亦因药可以知病矣。
(五十)伤寒四五日,身热恶风,颈项强,胁下满,手足温而渴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
身热恶风,太阳表也。颈项强,有阳明也。胁下满,少阳也。然则三阳俱见病矣,手足温而渴者,邪凑半表半里而里证见也。夫以三阳俱见病而独从少阳之小柴胡以为治者,太阳阳明之邪微,少阳近里而里证见,故从少阳一于和而三善则皆得也。
(五十一)伤寒阳脉涩,阴脉弦,法当腹中急痛者,先与小建中汤,不瘥者,与小柴胡汤主之。阳主气,涩主痛,阴主血,弦主急,投以小建中者,求之于益阴而和阳也。不瘥,则不对可知矣,小柴胡者,少阳之主治也。盖少阳属木,其脉弦,木盛则土受制,故涩而急痛也。然则是治也者,伐木以救土之谓也。
(五十二)伤寒五六日,已发汗,而复下之,胸胁满,微结,小便不利,渴而不呕,但头汗出,往来寒热心烦者,此为未解也。柴胡桂枝干姜汤主之。
柴胡桂枝干姜汤方
柴胡(半斤) 桂枝(三两去皮) 干姜(三两) 栝蒌根(四两) 黄芩(三两) 牡蛎(三两熬) 甘草(二两炙)
上七味,以水一斗二升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服,初服微烦。
后服汗出便愈。
胸,太阳阳明也。胁,少阳也。小便不利,太阳之膀胱不清也。渴而不呕,阳明之胃热而气不逆也。头汗出者,三阳之邪热甚于上而气不下行也。往来寒热心烦者,少阳半表半里之邪出入不常也。柴胡黄芩,主除往来之寒热,桂枝甘草,和解未罢之表邪,牡蛎干姜,咸以软其结,辛以散其满,栝蒌根者,苦以滋其渴,凉以散其热,是汤也。亦三阳平解之一法也。
(五十三)太阳病,十日以去,脉浮细而嗜卧者,外已解也。设胸满胁痛者,与小柴胡汤。脉但浮者,与麻黄汤,脉浮细而嗜卧者,大邪已退,血气乍虚而肢体倦怠也。胸满胁痛,则少阳未除,故与小柴胡以和之,脉但浮则邪还表,故与麻黄汤以发之。
(五十四)伤寒十三日,胸胁满而呕,日哺所,发潮热,已而微利,此本柴胡证,下之而不得利,今反利者,知医以丸药下之,非其治也。潮热者实也。先宜小柴胡汤以解外,后以柴胡加芒硝汤生之。
柴胡加芒硝汤方
于小柴胡汤方内,加芒硝六两,余依小柴胡汤法。
十三日,过经也。不解,坏例也。非其治也以上,乃原其坏由于医之误,以下至末,救误之治也。然微利矣,加芒硝以更下之者,丸之为丸,大率辛热物,虽快攻下,下者药也。热以益热。热结反实而不出,故须咸以软之也。
(五十五)伤寒五六日,呕而发热者,柴胡汤证具而以他药下之,柴胡证仍在者,复与柴胡汤,此虽已下之不为逆,必蒸蒸而振,却发热汗出而解,若心下满而硬痛者,此为结胸也。大陷胸汤主之,但满而不痛者,此为痞,柴胡不中与之,宜半夏泻心汤。
半夏泻心汤方
半夏(半升洗) 黄芩(三两) 干姜(三两) 人参(三两) 黄连(一两) 甘草(三两炙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七味,以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滓,再煎取三升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此条上节,与上编第六十三条互相发明。盖风寒至少阳证治无差殊,故更互为文而互言之。以见彼此皆然也。若心下满以下二节,乃复言其变以出其治,结胸乃其变之重者,以其重而结于胸,故从大陷胸汤,痞则其变之轻者,以其轻而痞于心,故用半夏泻心汤,半夏干姜,辛以散虚满之痞,黄芩黄连,苦以泄心膈之热,人参甘草,甘以益下后之虚,大枣甘温,润以滋脾胃于健。曰泻心者,言满在心膈而不在胃也。
(五十六)本以下之,故心下痞,与泻心汤,痞不解,其人渴而口燥烦,小便不利者,五苓散主之。泻心汤者,本所以治虚热之气痞也。治痞而痞不解,则非气聚之痞可知矣,渴而口燥烦小便不利者,津液涩而不行,伏饮停而凝聚,内热甚而水结也。五苓散者,润津液而滋燥渴,导水饮而荡结热,所以又得为消痞满之一治也。
(五十七)妇人伤寒,发热,经水适来,昼日明了,暮则谵语,如见鬼状者,此为热入血室。无犯胃气及上二焦,必自愈。无,与毋通,此与上编末三条文少异而证同,上编言脉与如结胸状,此言昼日明了,暮则谵语。上编言刺期门及与小柴胡汤,此言无犯胃气及上二焦,皆互言以明互见之意,昼属阳,明了者。阴邪退也。暮属阴,谵语者,血证得阴而剧也。毋者,禁止之词,犯胃气,以禁下言也。上二焦。谓上焦中焦,以禁汗吐言也。盖卫气出上焦,津液蓄于中焦,汗则损卫气而亡津液,是汗则犯二焦也。
又上焦主受纳,中焦主受盛,吐则纳与盛俱为逆,是吐则上中二焦亦俱犯也。然下固损胃,下焦犯矣,是三法皆不可用也。三法皆不可用者,邪本在血室,亦非三者攻之所可能及也。必自愈者,言伺其经行血下,则邪热得以随血而俱出,犹之红汗而然,故决言必定自解而愈,以警人勿妄攻取,致谬误以生变乱之意,夫以三法既皆不可用,则与其欲治,宁刺期门,及与小柴胡汤,而法在焉,即此条之必自愈而观之,则上编之期门虽不刺,小柴胡汤虽不行,亦皆得终当自愈,从可知矣,且上编出三条,而此篇一条,下编虽无出,要皆欲人同推也。读者通考而参详之,则男子妇人风寒为病,证治之异同,大端可见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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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下编第三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凡三十八条 方十八中风者,单只卫中于风而病也。伤寒者,单只荣伤于寒而病也。若风寒俱有而中伤,则荣卫皆受而俱病,故以荣卫俱中伤风寒而病者为下编。盖寒虽专令乎冬,而风则无时不有,所以或则单中单伤,或则俱有而中伤也。单中单伤而为病者已云难治矣,然则俱中伤而病者,其治不尤难乎。何也?寒须发汗,风则解肌,欲并行而不悖,其为两难也。何如哉,故能发两难发之汗者名曰青龙,能解两难解之热者名曰白虎,能救无两难,而误服大青龙之逆者则曰真武焉,夫所谓青龙白虎真武者,言其灵应不难于其所难,妙效验于不可测度,有如此其神,神汤之谓也。神其神。礼记曰唯圣者能之,其斯之谓乎,学人能明诸此,始可与言医也已。
(一)太阳中风,脉浮紧,发热,恶寒,身疼痛,不汗出而烦躁者,大青龙汤主之,若脉浮弱,汗出,恶风者,不可服,服之则厥逆,筋惕肉,此为逆也。以真武汤救之。
末后六字,旧本大青龙汤主之,黄氏正之如此。盖既曰不可服,服之为逆,则安得又复有大青龙汤主之之文,传写之误甚明,黄氏正之甚是,当从之,后人又因其更改致疑,并六字皆删之。删之则上编第二十五条无凭证据,故存朱以备通考,然此与下条互相发明而同一治,故合二说并见于下。
(二)伤寒脉浮缓,身不疼但重,乍有轻时,无少阴证者,大青龙汤发之。
大青龙汤方
麻黄(六两去节) 桂枝(二两去皮) 甘草(二两炙) 杏仁(四十枚去皮尖) 生姜(三两切) 大枣(十二枚擘) 石膏如鸡子大(绵裹碎)
上七味,以水九升,先煮麻黄减二升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取微似汗,汗出多者温粉扑之,一服汗者,停后服,汗多亡阳,遂虚,恶风烦躁不得眠也。
上条太阳中风者,言有上编第三条之证也。病属太阳则脉浮,然浮以候风,紧以候寒,发热者。中风热即发也。恶寒身疼痛,不汗出,皆寒也。风为烦,寒则躁。盖谓风寒俱有而中伤,风多寒少之证,犹指言此风之中有寒之谓也。此条伤寒者,言有中篇首条之证也。缓者风之诊,身不疼亦风也。但重,寒也。乍有轻时,亦为有风而然也。无少阴证者,言若是但欲寐,则涉于少阴之疑似矣。今是但重,故曰无少阴证,亦谓风寒两中伤,荣卫俱受病,寒多风少之证,犹指言此寒之中有风之谓也。盖风寒二者,大率多相因而少相离,有寒时,不皆无风,有风时,不皆无寒,所以单中单伤者,固尝自是,相兼而中伤者,亦尝多有,此大青龙之所以作也。二条者互文而互相发明,以为此篇之小总,太阳分病之纪,上编一,中篇二,此其三焉,三者,太阳一经吃紧太三辨也。
以下凡似此云云以为称首者,皆风寒俱有而中伤之证,其例则又皆统乎此也。夫风寒二治,大法不外乎桂枝麻黄之二汤,然桂枝汤中忌麻黄,而麻黄汤中反用桂枝,此中有极深奥义,非言国文字可以形容暴白者,要在人之心领神会耳,大青龙者,桂枝麻黄二汤合剂之变制也。故为并中风寒之主治,校之桂枝麻黄各半汤,与桂枝二麻黄一汤,则少芍药而多石膏,去芍药者,不欲其收也。以其无芍药而观之,即麻黄汤方加石膏姜枣也。姜枣本桂枝汤中所有,其制则重在石膏,按本草,石膏辛甘大寒,辛以散风,甘以散寒,寒以除热,故为并中风寒发热之用,然青龙以桂枝麻黄得石膏之辛甘而有青龙之名,其白虎亦以知母粳米得石膏之辛寒而有白虎之名,一物二用,得君而成其功名于异世,神变于时者也。夫所谓青龙白虎者,青乃木色,龙乃木神,木主春,春热而烦躁,雷雨解而致和焉。人之汗,以天地之雨名之,龙兴云雨至,发烦躁之汗而荣卫以和,龙之所以为汤,神汤之谓也。白乃金色,虎乃金神,金主秋,秋热而燥渴,金风解而荐凉焉,人之气以天地之疾风名之,虎啸谷风生,解燥渴之热而表里以凉,虎之所以为汤,神汤之谓也。然均是龙也而一则曰主之,一则曰发之,何也?主之者,以烦躁之急疾属动而言,发之者,以但重之沉默属静而言之也。上条末节,脉微弱汗出恶风。盖指上编阳浮而阴弱中风之证而言,中风误服大青龙则为逆,其第二十五条是也。与此参看,其义自合,夫以中风之用桂枝汤,伤寒用麻黄汤,风寒俱中伤而用大青龙汤。向使认病亲切于克始,用汤的对于及时,则三法行之之下,风寒尚有余治乎,然则三百九十七一百一十三者,医药注误之所致十八九,病病传变之所致无二三,由此观之,司命君子可能不惕惕于心乎,是故,仲景氏之所以若然者,岂得已哉,惟其不得已,故谆谆然曰,知犯何逆,随证治之。知犯何逆,以法治之,斯言也。岂非深忧天下后世而自致其不能尽其所欲言之意耶。呜呼!以仲景氏方法之多如许,而犹自致其不能尽其所欲言之意如此,则后之以截江,杀车,活人,类证。纂要,自谓能尽伤寒之治,而胶柱以待天下后世者,吾不知其是诚何心也。
(三)太阳病,脉浮紧,无汗发热身疼痛,八九日不解,表证仍在,此当发其汗,服药已。
微除,其人发烦目瞑,剧者必衄,衄乃解,所以然者阳气重故也。麻黄汤主之。
太阳病,脉浮紧无汗发热身疼痛,皆与首条同,而无恶寒烦躁,则是较轻于首条,亦风寒俱有而中伤之证也。微除,言虽未全罢亦已减轻也。发烦风壅而气昏也。目瞑,寒郁而血滞也。剧。作衄之兆也。衄,鼻出血也。鼻为肺之窍,肺为阳中之阴而主气,阳邪上盛,所以气载血上妄行而逆出于鼻也。阳气,以风而言也。风为阳而由气道,所以得随衄散解,故曰阳气重故也。用麻黄汤者,以寒属阴,性沉滞而难解,所以须发之也。方见中篇,下同。
(四)太阳病,脉浮紧,发热身无汗,自衄者愈。
此承上条复以其更较轻者言,以见证亦有不治自愈之变,所以晓人勿妄治以致误之意,太阳病脉浮紧,发热身无汗与上条同,而无疼痛,既无疼痛,则比之上条又更较轻于首条可知矣,所以不待攻治,得衄则亦自愈,得衄自愈者,汗本血之液,北人谓衄为红汗,达此义也。
(五)伤寒,脉浮紧,不发汗,因致衄者,麻黄汤主之。
以伤寒为首称而承之以脉浮紧者,寒多风少之谓也。上二条皆风多寒少,前条以服药已微除。汗发不对而致衄,上条以较轻得自衄,此以寒多不发汗而致衄,三条之所以辨差分也。盖寒多则于法当发汗,当发而失于不发,热郁血乱,所以衄也。衄则阳邪之风散,麻黄汤者,发其尚未散之寒也。
(六)脉浮紧者法当身疼痛,宜以汗解之,假令尺中迟者,不可发汗,何以知之,然以荣气不足,血少故也。
令,平声,此总上三条而着其不可汗之脉,所以严致戒慎之意也。盖尺以候阴,迟为不足。血,阴也。荣主血,汗者,血之液,尺迟不可发汗者,嫌夺血也。
(七)太阳病,得之八九日,如疟状,发热,恶寒,热多寒少,其人不呕,清便欲自可,一日二三度发,脉微缓者,为欲愈也。脉微,而恶寒者,此阴阳俱虚,不可更发汗更下更吐也。面色反有热色者,未欲解也。以其不能得小汗出,身必痒,宜桂枝麻黄各半汤。
桂枝麻黄各半汤方
杏仁(二十四个去皮尖) 桂枝(一两十六铢去皮) 芍药(一两) 生姜(一两切) 甘草(一两炙) 麻黄(一两去节) 大枣(四枚擘)
上七味,以水五升,先煮麻黄一二沸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一升八合,去滓,温服六合。八九日,约言久也。如疟状,谓有往来寒热而无作辍之常也。发热恶寒热多寒少者,风寒俱有而寒少风多也。不呕不渴清便欲自可,邪之往来,出者未彻表,入亦未及里也。一日二三度发,乃邪居浅近,则往来易及而频数,故脉亦微缓而谓为欲愈也。脉微而恶寒已下,重以不得解者言而出其治也。阴言后,阳言前,俱虚,故禁攻也。更,再也。不可汗,已过表也。不可吐下,未见有里也。热色,阳浮外薄也。然阳虽外薄,以阴寒持之而不能散,所以小汗亦不能得出,气郁而痒也。桂枝麻黄各半汤者,总风寒而两解之之谓也。此与第十四篇第二十章互看。
(八)太阳病,发热,恶寒,热多寒少,脉微弱者,此无阳也。不可更汗,宜桂枝二越婢一汤。
桂枝二越婢一汤方
桂枝(十八铢去皮) 芍药(十八铢) 甘草(十八铢炙) 生姜(一两三钱切) 大枣(四枚擘) 麻黄(十八铢去节) 石膏(二十四铢碎绵裹)
上七味。咀,以水五升,煮麻黄一二沸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二升,去滓,温服一升。
本方当裁为越婢汤桂枝汤合饮一升,今合为一方桂枝二越婢一。
发热恶寒,热多寒少,与上条同,上条以脉微而恶寒为阴阳俱虚,此以脉微弱为无阳,两皆不可更汗亦同,然风为阳,病属太阳,而曰无阳,诚不可晓,阙疑可也。或曰,无阳者,谓有疾在阴而无在阳也。审药识病,即越婢观之可知矣,越,逾也过也。婢,女子之卑者也。女子,阴也。卑,少也。言其人本来虚弱,有宿疾在少阴,少阴之脉本微弱而有不可发汗之义,所以但责其难发汗之过在于少阴,法则谓之无阳,方则谓之越婢,且是汤也。名虽越婢之辅桂枝,实则桂枝麻黄之合济,乃大青龙以芍药易杏仁之变制耳,去杏仁者,恶其从阳而主气也。用芍药者,以其走阴而酸收也。以此易彼而曰桂枝二,则主之以不发汗可知,而越婢一者,乃麻黄石膏之二物,则是寓微发于不发之中亦可识也。寓微发者,寒少也。主之以不发者,风多而宿疾在少阴也。又况首条末节不可服大青龙以发汗,亦由脉微弱,首条末节者,以太阳中风言也。此与上二条者。皆以风多寒少言也。合而观之,则无阳之阳义不微矣乎,说者如此,未知是否。
(九)服桂枝汤,大汗出,脉洪大者,与桂枝汤如前法,若形如疟日再发者,汗出必解,宜桂枝二麻黄一汤。
桂枝二麻黄一汤方
桂枝(一两十七铢去皮) 芍药(一两六铢) 麻黄(十六铢去节) 生姜(一两六铢切)杏仁(十六个去皮尖) 甘草(一两二铢炙) 大枣(五枚擘)
上七味,以水五升,先煮麻黄一二沸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二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再服。
服桂枝汤,证转大汗出,脉转洪大者,风多寒少,风邪欲散而寒持之,两皆不得解而热反甚也。与桂枝汤如前法者,重赜之也。形如疟日再发者,邪居浅而外向,终为微寒所持,故曰汗出必解。言须发之也。桂枝二麻黄一汤者,重解风而轻于散寒也。
(十)服桂枝汤,大汗出后,大烦渴不解,脉洪大者,白虎加人参汤主之。
此与上条同而多大烦渴。盖比上条汗更出过多,亡津液而表里燥热更甚,所以用白虎两解表里之热,加人参润其燥而消其渴也。(方见下。)
(十一)服桂枝汤,或下之,仍头项强痛,翕翕发热,无汗,心下满,微痛,小便不利者,桂枝汤去桂加茯苓白朮汤主之。
桂枝去桂加茯苓白朮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,去桂枝,加茯苓白朮各三两,余依桂枝汤法煎服,小便利则愈。
服桂枝汤病不解而证变者,不独中风而且有寒也。又或下之,益误也。仍头项强痛翕翕发热无汗者,风寒之表皆在而未除也。心下满微痛者,误下而证入里也。小便不利,下后亡津液而水饮停也。去桂枝用芍药甘草者,收重伤之阴而益里伤之虚也。姜枣健脾胃而和中,下后用之更宜,故二物仍其旧也。茯苓淡渗以利窍,术能益土以胜水,本其有停饮之故,所以加之,以为拯前治之误也。脉经术上无白字。
(十二)伤寒不大便六七日,头痛有热者,与承气汤,其小便清者,知不在里仍在表也。当须发汗,若头痛者,必衄,宜桂枝汤。
有热则不大便为里实明矣,故虽头痛亦宜承气汤下之,小便清则里无热可知,故曰仍在表宜发汗,然小便清而头痛,阳邪上盛也。故衄可必,而宜桂枝汤解之,承气汤有四方,此不明言。要当随证辨用耳,桂枝汤方见上编。
(十三)伤寒脉浮滑,此表有热里有寒,白虎汤主之。
白虎汤方
知母(六两) 石膏(一斤碎绵裹) 甘草(二两炙) 粳米(六合)
上四味,以水一斗,煮米熟汤成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伤寒见中篇首条,其脉不浮,浮者,风也。言不独伤于寒而亦有风则然也。滑为里热,以滑且浮,知热不独在里也。故指言此表有热。盖表里俱热之谓也。里有寒者,里字非对表而称,以热之里言。盖伤寒之热本寒因也。故谓热里有寒,指热之所以然者言也。夫寒与风俱中伤,表与里既皆热,欲两皆而解之,诚哉极其难也。譬如夏秋两届之间,燥热酷甚,非金风之荐凉,则暑毒不解也。是故白虎者,西方之金神,司秋之阴兽,虎啸谷风冷,凉生酷暑消,神于解秋,莫如白虎,知母石膏,辛甘而寒,辛者金之味,寒者金之性,辛甘且寒,得白虎之体焉,甘草粳米。甘平而温,甘取其缓,温取其和,缓而且和,得伏虎之用焉,饮四物之成汤,来白虎之嗥啸,阳气者,以天地之疾风名也。汤行而虎啸者同气相求也。虎啸而风生者,同声相应也。风生而热解者,物理必至也。抑尝以此合大小青龙真武而论之,四物者。四方之通神也。而以命方。盖谓化裁四时,神妙万世,名义两符,实自然而然者也。方而若此可谓至矣,然不明言其神,而神卒不容掩者,君子盛德,此其道之所以大也与,此与厥阴篇第二十五条互看。
(十四)伤寒脉浮,发热无汗,其表不解者,不可与白虎汤,渴欲饮水无表证者,白虎加人参汤主之。
白虎加人参汤方
用白虎汤方内加人参三两,余依白虎汤法。
伤寒脉浮与上条同,发热无汗,风寒之表在也。故谓不解,不可与白虎者,白虎义取解秋。啸谷风而凉收燥热,非为发表也。渴欲饮水者,里热燥甚,希救也。无表证,谓恶寒头身疼痛皆除,非谓热也。以证大意与上条同,故主冶亦与之同,以多渴也。故加人参之润以滋之也。
(十五)伤寒无大热,口燥渴,心烦,背微恶寒者,白虎加人参汤主之。
无大热,风微也。口燥渴心烦,里热甚也。背者,太阳经脉之所适,人身至阴之地,不胜寒而有余,恶所以微也。以上三条大意互相发明,所以治亦相仿佛而不甚殊。
(十六)伤寒脉浮,医以火迫劫之,亡阳,必惊狂起卧不安者,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。
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方
桂枝(三两去皮) 甘草(二两炙) 生姜(三两切) 牡蛎(五两熬) 龙骨(四两)
大枣(十二枚擘)蜀漆(三两洗去脚)
上为末,以水一斗二升,先煮蜀漆减二升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。
亡阳者,阳以气言,火能助气,甚则反耗气也。惊狂起卧不安者,神者,阳之灵,阳亡则神散乱所以动皆不安,阳主动也。桂枝甘草,和伤寒之脉浮,蜀漆辛平,散火邪之错逆,龙骨牡蛎,固涩以收阳神之散乱,大枣生姜,醒脾以缓起卧之不安,去芍药者,嫌其主阴,则反得以胜阳也。
(十七)火逆下之,因烧针烦躁者,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主之。
桂枝甘草龙骨牡蛎汤方
桂枝(一两去皮) 甘草(二两炙) 牡蛎(二两熬) 龙骨(二两)
上四味为末,以水五升,煮取二升半,去滓,温服八合,日三服。
火逆,承上条而言也。然虽逆而又逆,而证则未变重,故方物反差少而大意不殊。
(十八)脉浮宜以汗解,用火灸之,邪无从出,因火而盛,病从腰以下必重而痹,名火逆也。
痹,湿病也。因火逆治,火邪夹阳邪而上逆,真阳不下通,阴不用事,化不行而水不得泄,故湿着下体而重痹也。
(十九)伤寒脉浮,自汗出,小便数,心烦,微恶寒,脚挛急,反与桂枝汤欲攻其表,此误也。
得之便厥,咽中干,烦燥吐逆者,作甘草干姜汤与之,以复其阳,若厥愈足温者,更作芍药甘草汤与之,其脚即伸,若胃气不和谵语者,少与调胃承气汤,若重发汗复加烧针者,四逆汤主之。
甘草干姜汤方
甘草(四两炙) 干姜(二两炮)
上 咀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五合,去滓,分温再服。
芍药甘草汤方
白芍药(四两) 甘草(四两炙)
上二味。咀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半,去滓,分,温再服之。
调胃承气汤方
大黄(四两去皮清酒浸) 芒硝(半斤) 甘草(二两炙)
上三味。咀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内芒硝,更上微火煮令沸,少少温服。
四逆汤方
甘草(二两炙) 干姜(一两半) 附子(一枚)
上三味。咀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二合,去滓,分,温再服,强人可大附子一枚,干姜三两。
数,音朔,反,音板,脚挛急者,足经始终于足,寒则拘挛也。以上言风寒俱有之表里证。故谓与桂枝汤为反。盖桂枝是中风之主治,反,不顺也。厥,谓四肢冷也。咽中干烦燥吐逆者。误汗损阳阳虚阴独盛也。甘草益气,干姜助阳,复其阳者,充其气之谓也。厥愈足温,阳气复也。芍药用白,酸能敛阴而主血也。甘草用炙,甘能补中而益脾也。脚即伸,阴血行也。盖以一误治而表里俱伤,故必求阴阳如此次第而俱复,胃不和而谵语者,亡津液而胃实也。承气而曰调胃者,以胃属阳而主里,故用甘草和阴阳而缓中也。重发汗而复加烧针,则二者皆有以大损于阳矣,故用偏于助阳之四逆,以救其阳也。
问曰,证象阳旦,按法治之而增剧,厥逆,咽中干,两胫拘急而谵语,师曰,言夜半手足当温,两脚当伸,后如师言,何以知此,答曰,寸口脉浮而大,浮则为风,大则为虚,风则生微热。虚则两胫挛,病证象桂枝,因加附子参其间,增桂令汗出,附子温经,亡阳故也。厥逆,咽中干,烦燥,阳明内结,谵语烦乱,更饮甘草干姜汤,夜半阳气还,两足当热,胫尚微拘急,重与芍药甘草汤,尔乃胫伸,以承气汤微溏,则止其谵语,故知病可愈。
胫,音幸,此申释上文意,象,似也。阳以风言,旦,晓也。言似中风分晓,以不啻中风。故设难详申其义,且明治不可苟,序不可紊,以致戒慎之意,末后不复言若重发汗以下一节者。以其或然或不然故也。
(二十)伤寒腹满谵语,寸口脉浮而紧,此肝乘脾也。名曰纵,刺期门。
寸口,气口也。五脏别论,帝曰,气口何以独为五脏主,岐伯对曰,胃者水谷之海,六腑之大源也。五味入口,藏于胃,以养五脏气,而变见于气口也。故寸口主脾胃,浮紧为弦,是肝脉也。乘脾者,肝木自盛,脾胃之土受制也。纵见辨脉法上编,期门见太阳上编,刺之者泻木以救土也。
(二十一)伤寒发热,啬啬恶寒,大渴欲饮水,其腹必满,自汗出,小便利,其病欲解,此肝乘肺也。名曰横,刺期门。
伤寒发热,啬啬恶寒,风寒尚在太阳而未除也。大渴欲饮水者,肝木本自盛而邪热炽欲得润也。腹必满者,水漫而泛滥也。自汗出,则津液得外渗矣,小便利,则水得下行矣,夫水,木之母也。母必为子,木得水则益甚而横,故挟水为邪,反侮所不胜而上乘于肺,肺金若虚,受其邪而不能派散之,则水不得泄而肿作矣,乃金脏实,不纳其邪而转运散之,涣为自汗而外渗,潴为小便而下行,此肝乘肺者所以不足为害,而反欲自解也。横亦见辨脉法上纵同条,然纵横不同,而同刺期门者,纵以木贼土,横以木侮金,皆由木自盛,而以泻木为主治一也。
(二十二)脉浮而紧,而复下之,紧反入里则作痞,按之自濡,但气痞耳。
濡,与软同,古字通用,复,亦反也。紧反入里,言寒邪转内伏也。濡,言不硬不痛而柔软也。痞,言气隔不通而痞塞也。易曰,天地不交而万物不生也。内阴而外阳也。内柔而外刚也。本义曰。盖干往居外而坤来居内也。虽然,倾痞有先痞后喜之象,故君子不可不勉,学人不可不知所务。
(二十三)心下痞,按之濡,其脉关上浮者,大黄黄连泻心汤主之。
大黄黄连泻心汤方
大黄(二两) 黄连(一两)
上二味,以麻沸汤二升渍之,须臾绞去滓,分,温再服。
此申上条言脉以出其治,脉见关上者,以痞在心下也。以气痞而濡,所以浮也。然痞之濡。由热聚也。故用黄连清之于上,聚虽气也。痞则固矣,故用大黄倾之于下,麻沸汤者,其取图经所谓去瘀之义欤。
(二十四)心下痞,而复恶寒汗出者,附子泻心汤主之。
附子泻心汤方
大黄(二两) 黄连(一两) 黄芩(一两) 附子(一枚炮去皮别煮取汁)
上四味,切三味,以麻沸汤二升渍之,须臾绞去滓,内附子汁,分,温再服。
痞,本阴邪内伏,而虚热上凝,复恶寒汗出,则表虚而阳不为卫护可知矣,泻心汤,固所以为清热倾痞之用,加附子盖所以为敛其汗而固其阳也。黄芩为附子而更加,表里两解具见矣。
(二十五)病,胁下素有痞,连在脐旁,痛引少腹入阴筋者,此名脏结,死。
素,旧常也。脐旁,阴分也。脏,阴也。以阴邪结于阴经之脏,攻之不可及,所以于法为当死也。
(二十六)脏结无阳证,不往来寒热,其人反静,舌上苔滑者,不可攻也。
无阳证,言当脏结之时,表已罢除,无太阳也。不往来寒热,言痞虽属胁下,由素常有而发。非少阳传经之邪也。反静,言无阳明之谵妄也。舌,心之苗也。苔滑,生长滑腻如胎膜也。苔滑本由丹田有热,胸中有寒而成,然丹田,阴也。胸中,阳也。热反在阴而寒反在阳,所以为不可攻也。
(二十七)问曰病有结胸,有脏结,其状何如,答曰,按之痛,寸脉浮,关脉沉,名曰结胸也。何谓脏结,答曰,如结胸状,饮食如故,时时下利,寸脉浮,关脉小细沉紧,名曰脏结,舌上白苔滑者难治。
此设问答以明结胸脏结之同异,时时下利者,阴邪结于阴脏而寒甚也。以寒甚,故脉多小细与紧,此其所以下同。盖结胸以阳邪结于阳,脏结以阴邪结于阴故也。末复申言脏结有难治之故者,叮咛戒谨之意也。
(二十八)伤寒表不解,心下有水气,干呕发热而咳,或渴,或利,或噎,或小便不利,少腹满,或喘者,小青龙汤主之。
小青龙汤方
麻黄(三两去节) 芍药(三两) 五味子(半升) 干姜(二两) 甘草(三两炙) 半夏(半升洗) 桂枝(三两去皮) 细辛(三两)
上八味,以水一斗,先煮麻黄减二升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。
水气,谓饮也。咳与喘,皆肺逆也。盖肺属金,金性寒,水者金之子,故水寒相抟则伤肺也。
或为多证者,水流行不一,无所不之也。夫风寒之表不解,桂枝麻黄甘草所以解之,水寒之相抟。干姜半夏细辛所以散之,然水寒欲散而肺欲收,芍药五味子者,酸以收肺气之逆也。然则是汤也。乃直易于散水寒也。其犹龙之不难于翻江倒海之谓欤,夫龙,一也。于其翻江倒海也。而小言之。以其兴云致雨也。乃大言之,能大能小,化物而不泥于物,龙固如是夫,白虎真武虽无大小之可言,其于主乎人身而为四体之元神则不偏殊,故在风寒之厉病,皆有感而遂通之妙应,若谓与在天之主四时者期如此,则去道远矣,故曰道不远人,而不为索隐行怪者,圣肾无身外之道也。老氏以降龙伏虎为造道之始,其亦知夫反求诸身之谓乎,读者,顾可忽哉。
加减法(或为诸证之治。)
若微利者,去麻黄,加荛花如鸡子大,熬令赤色(麻黄发汗,利则不宜,而或为诸证皆去者,以汗则重亡津液也。利,水横行也。加荛花,导水也。)若渴者,去半夏。
加栝蒌根三两(渴,津液不足也。去半夏,以其燥津液也。加栝蒌根,以其彻热而生津也。)若噎者,去麻黄,加附子一枚炮(噎与● 咽同,水寒窒气也。附子者,利气散水寒也。)若小便不利,少腹满,去麻黄加茯苓四两。(水停下焦而不行,则小便不利而少腹满,茯苓淡渗。故能通窍而利水道也。)若喘者,去麻黄,加杏仁半升,去皮尖。(喘,水气射肺而声息不利也。加杏仁,润肺以下其气也。)
(二十九)伤寒心下有水气,咳而微喘,发热不渴,服汤已渴者,此寒去欲解也。小青龙汤主之。
发热不渴,寒胜也。故以服汤已而渴,为寒去欲解,大意与上条相仿,故治亦同。
(三十)太阳病,二三日,不能卧但欲起,心下必结,脉微弱者,此本有寒分也。反下之。
若利止,必作结胸,未止者,四日复下之,此作协热利也。二三日,邪热正炽之时也。不能卧但欲起者,邪属里而热壅甚,所以知其心下必结也。寒分。与温病等篇第四条之寒分同,所以脉微弱也。利止作结胸,热反上逆也。四日,承上文二三日而言也。末句此下疑有脱误。
(三十一)伤寒发热,汗出不解,心下痞硬,呕吐而下利者,大柴胡汤主之。
伤寒不汗出,得汗出则解,不解者,以有风而误于偏攻,热反入里,所以变痞硬呕吐而下利也。大柴胡汤者,合表里而两皆解之也。方见上编。
(三十二)发汗,若下之,病仍不解,烦燥者,茯苓四逆汤主之。
茯苓四逆汤方
茯苓(六两) 人参(一两) 甘草(二两炙) 干姜(一两) 附子(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)
上五味,以水五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七合,日三服。
误汗则亡阳而表疏,误下则亡阴而里伤,烦燥者,风寒俱有而热甚也。茯苓人参,入心以益虚。心安则液敛也。四逆汤者,回阳以复阴,阳倡则阴随也。
(三十三)伤寒病,若吐若下后,七八日不解,热结在里,表里俱热,时时恶风,大渴,舌上干燥而烦,欲饮水数升者,白虎加人参汤主之。
不解,以大势言,不独谓表也。表里俱热,言风寒俱有也。时时恶风,言表未除也。以舌干燥烦而表里之热俱甚,故用白虎,以大渴欲饮水,故加人参,方见前。
(三十四)伤寒五六日,头汗出,微恶寒,手足冷,心下满,口不欲食,大便硬,脉细者。
此为阳微结,必有表复有里也。脉沉,亦在里也。汗出为阳微,假令纯阴结,不得复有外证,悉入在里,此为半在里,半在外也。脉虽沉紧,不得为少阴病,所以然者,阴不得有汗,今头汗出。故知非少阴也。可与小柴胡汤,设不了了者,得屎而解。
表以头汗出,微恶寒,手足冷言,里以心下满,口不欲食,大便硬言,阳微结,谓由阳气衰微故结,不可全责病于阴也。脉沉亦在里,言不但细为在里,以见表里证俱有也。汗出为阳微,至此为半在里半在外也。一节,是申释上文,脉虽沉紧。至故知非少阴也。一节,言此但以头汗可辨为有阳,不然余皆似少阴,晓人当致精细,大意类第二条,第二条以中伤之初,故脉如彼,而用大青龙以发汗,此以五六日证属半表半里,而脉如此。故从小柴胡以和解之也。末言和之若犹不愈,则当消息胃实而用治,故曰得屎而解。
(三十五)伤寒胸中有热,胃中有邪气,腹中痛欲呕吐者,黄连汤主之。
黄连汤方
黄连(三两) 甘草(三两炙) 干姜(三两) 人参(二两) 桂枝(三两去皮) 半夏(半升洗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七味,以水一斗,煮取六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,夜二服。
胸,上焦也。热以风言,阳也。言阳热抟于上焦也。胃,中焦也。邪气以寒言,阴也。言阴寒郁于中焦也。腹中痛,阴凝而窒滞也。欲呕吐,热壅而上逆也。夫热抟上焦,黄连清之,非桂枝不解也。寒郁中焦,人参理之,非干姜不散也。甘草大枣,益胃而和中,半夏辛温,宽胸而止呕吐也。
(三十六)伤寒有热,少腹满,应小便不利,今反利者,为有血也。当下之,不可余药,宜抵当丸。
抵当丸方
水蛭(二十个熬) 虻虫(二十五个熬去翅) 桃仁(二十个去皮尖) 大黄(三两)
上四味,杵,分为四丸,以水一升,煮一丸,取七合,服。时当下血,若不下,更服。
应,平声。,音醉,此与上编第二十一以下三条同,以风寒俱有,而比上编为难解,故用上编之方而变汤为丸,然名虽丸也。犹煮汤焉,夫汤,荡也。丸缓也。变汤为丸而犹不离乎汤,其取欲缓不缓,不荡而荡之意欤,且曰不可余药,言即使如上编之用汤犹未为对,必如是而后可,亦奇制也。其犹兵家之八阵欤,八阵武侯兵也。变则反正为奇,以奇为正,谓医与将同道者,尚在同一权变哉。时,周时也。
(三十七)得病六七日脉迟浮弱,恶风寒,手足温,医二三下之,不能食而胁下满痛,面目及身黄,颈项强,小便难者,与柴胡汤,后必下重,本渴而饮水呕者,柴胡汤不中与也。食谷者哕。
六七日经尽之时也。脉迟浮弱,风寒入里而表未除,所以犹恶风寒也。手足温,半入于里而未可下也。不能食,误下而里伤也。胁下满痛,邪抟少阳也。面目及身黄,土受木贼而色外薄也。颈项强,太阳阳明之证犹在也。小便难,亡津液也。后以大便言,下重者,柴胡寒,里阴已虚而气滞也。本渴而饮水呕者,水逆也。柴胡不中与者,以呕由水逆,非少阳或为之证也。食谷者哕。
言过饱则亦当哕噫,申明上文,呕,非柴胡所宜之意,末后疑有脱落。
(三十八)伤寒十三日不解,过经谵语者,以有热也。当以汤下之,若小便利者,大便当硬,而反下利脉调和者,知医以丸药下之,非其治也。若自下利者,脉当微厥,今反和者,此为内实也。调胃承气汤主之。
热,风也。言俗谓伤寒过经不解者,以庸下不省并中有风,误于治之所致也。若自下利至末,乃推明其所以为误,而出其救误之治,反和以不厥言,非宜谓平和,方见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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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辨阳明病脉证并治第四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凡七十七条 方十阳明者,胃经也。其法不以经病为例,而例以胃家实为正,不以经病为例者,阳明路接太阳。经病,由传从太阳过而后受,多则太阳未除,故须仍从太阳例,如几几合病之类是也。过此再入阳明,胃实当之,病一入胃,胃为五脏六腑之海,而吉凶生死几焉,不复有经可言矣,故经无例可出,而凡胃实者不得不出例,此阳明所以与余经不同也。彼以一经再经循经越经,规规于数日以论证者,乌足与语圣贤言外之意哉。
(一)阳明之为病,胃家实也。
阳明,经也。胃,腑也。实者,大便结为硬满,而不得出也。作于迟早不同,非日数所可拘。所谓二日阳明者,以经言也。经主三阳,传路之中,不专病,而专病在胃实,故胃实反得以揭阳明之总,与太阳之揭总者,经病虽不同,要之所以为揭例则一也。余经皆有总揭,其例则通乎二者而同推,以此观之,则非全书之言,不出于轻视而漫易哉。
(二)问曰,病有太阳阳明,有正阳阳明,有少阳阳明,何谓也?答曰,太阳阳明者,脾约是也。
此条三节,此节三问一答,通下文二节乃三答词。盖原三阳所以入胃之殊因也。太阳阳明者。谓太阳受病经入胃而成胃实也。脾约见第六十一条,此举大意,详见后。
正阳阳明者,胃家实是也。
正,谓本经也。以病到本经遂入胃而成胃实,故指首条谓即此是也。然大概亦只是如此。
少阳阳明者,发汗利小便已,胃中燥烦,实,大便难是也。
少阳阳明者,以病到少阳,方才入胃而成胃实者言也。发汗以下,三阳皆然,乃独于少阳发者,以少阳主半表半里,表里皆不可攻故也。然三者之因虽少殊,要亦不过互明耳。
(三)问曰,阳明病,外证云何,答曰,身热,汗自出,不恶寒反恶热也。
身热汗自出,起自中风也。不恶寒,反恶热,邪过荣卫入里而里热甚也。此以太阳传入中风阳明之外证言。
(四)问曰,何缘得阳明病,答曰,太阳病,发汗,若下,若利小便,此亡津液,胃中干燥。
因转属阳明,不更衣,内实,大便难者,此名阳明也。
亡转皆见太阳篇,中风本自汗,故发汗已下皆致传阳明,势易也。古人大便必更衣,不更衣。
言不大便也。此以太阳中风传入阳明之表证言。
(五)问曰,病有得之一日,不发热而恶寒者,何也?答曰,虽得之一日,恶寒将自罢,即自汗出而恶热也。
不发热而恶寒,起自伤寒也。恶寒将自罢,邪过表也。即自汗出,邪热郁于阳明之肌肉,腠理反开,津液反得外泄也。恶热,里热甚也。此以太阳伤寒传入阳明之外证言。
(六)问曰,恶寒何故自罢,答曰,阳明居中,土也。万物所归,无所复传,始虽恶寒,二日自止,此为阳明病也。
此承上条之答词,复设问答而以其里证言,无所复传者,胃为水谷之海,五脏六腑四体百骸皆资养于胃,最宜通畅,实则秘固,复得通畅则生,止于秘固则死,死生决于此矣,尚何复传。恶寒二日自止者,热入里而将反恶热,以正阳阳明言也。以病二日而其几有如此,则斯道之精微,岂专专必于谈经论日所能窥测哉。
(七)伤寒发热无汗,呕不能食,而反汗出 然者,是转属阳明也。
照吉切,发热无汗,追言太阳之时也。呕不能食,热入胃也。反汗出者肌肉着热,肤腠反开也。,热而汗出貌。
(八)伤寒,转系阳明者,其人 然微汗出也。
此承上条复以微汗申言,重致叮咛也。
(九)本太阳,初得病时,发其汗,汗先出不彻,因转属阳明也。
彻,除也。言汗发不对,病不除也。此言由发太阳汗不如法,致病入胃之大意,以为总结上文。
(十)伤寒三日,阳明脉大。
伤寒三日,该中风而大约言也。凡类此者,皆仿此,脉大,阳明气血俱多也。
(十一)阳明病欲解时,从申至戌上。
申酉戌,阳明之王时也。正气得其王时,则邪不能胜,故退而自解也。
(十二)阳明病,脉迟,汗出多,微恶寒者,表未解也。可发汗,宜桂枝汤。
迟者,缓之变,汗出多微恶寒者,风邪犹有在表者,故曰未解也。可发汗,例也,宜桂枝汤。谓仍须解其肌,则入胃之路自绝也。方见太阳上。
(十三)阳明病,脉浮,无汗而喘者,发汗则愈,宜麻黄汤。
浮者,紧之转,邪外向也。无汗而喘者,寒邪在表未全除也。故曰发汗则愈,言当仍从解外也,宜麻黄汤者,言当散穷寇于境界也。方见太阳中。
(十四)阳明病,若能食者,名中风,不能食者,名中寒。
此以食之能否,喻人验风寒之辨。盖阳明主水谷,风能食,阳能化谷也。寒不能食,阴不杀谷也。名犹言为也。中寒即伤寒之互词,大意推原风寒传太阳而来,其辨验有如此者,非谓阳明自中而然也。玉机微义谓,惜乎仲景不言中寒,经言中寒殆不止此,何尝不言,彼以经为不言者。其意将以为中之与伤,有各别之分也。殊不知经称中伤二字,于风寒者,要亦从来之通称,经因通称以为称,非经之称始也。想从来通称之意,大约不过以风寒本天之二气,中伤是以人之被之而为称,譬如称人之中于箭伤于刃,只可在刀箭疮上认病,岂可向中伤上摸影,由此言之,则中风与伤寒之说,必须于风寒二病上认得证候分晓,不当在中伤上各别寻头脑也。且以经文大义考之,措词多是互相发,则中伤二字亦是互相为用,不言可知矣,通篇虽无伤风一说,然以伤寒复称中寒论之,则中风得称伤风,亦可推也。世俗又有感冒之称。盖由愚夫愚妇,不知中伤与感本素灵之互文,乃讳中伤为重,而起趋感冒为轻,以便慰问之风,遂成弊习耳,原无关轻重之义。
读书贵格致穷理,明道以正俗,乃舍古不稽,一从流俗,直欲于虚文上争差分,不究事实而求多于往哲,可不正谓之冥行索涂,东西一听候于呼叱哉。
(十五)脉阳微而汗出少者,为自和也。汗出多者,为太过。
轻高而上前者为阳微,以中风之缓言,中风本自汗,故言出少为自和,和对太过言,谓未至太过耳,非直谓平和,大过者,以其失于不治,与凡治之不对,致出不已者言也。阳脉实,因发其汗,出多者亦为太过,太过为阳绝于里,亡津液,大便因硬也。实以伤寒之紧言,伤寒本无汗,故曰因发其汗,发而出之过多,则与自出过多者同一致,故曰亦为太过,自此以下,乃总结上文以申其义,阳绝即亡阳。盖汗者血之液,血为阴,阴主静,本不自出。盖所以出者阳气之动鼓之也。故汗多则阳绝,岂惟阳绝,亡津液即亡阴也。读者最宜究识。
(十六)太阳病,三日,发汗不解,蒸蒸发热者属胃也。调胃承气汤主之。
此概言阳明发热之大意,三日举大纲言也。蒸蒸热气上行貌,言热自内腾达于外,犹蒸炊然,故曰属胃也。调胃,和阳明之正也。方见太阳下编。
(十七)阳明病,本自汗出,医更重发汗,病已差,尚微烦不了了者,此大便必硬故也。
以亡津液,胃中干燥,故令大便硬,当问其小便日几行,若本小便日三四行,今日再行,故知大便不久出,今为小便数少,以津液当还入胃中,故知不久必大便也。
差,与瘥同,穿介切,令,平声,为,去声,瘥,小愈也。以亡津液至大便硬,是申释上文。
当问其小便日几行,至末,是详言大便出不出之所以然。盖水谷入胃,其清者为津液,粗者成楂滓。津液之渗而外出者则为汗,潴而下行者为小便,故汗与小便出多,皆能令人亡津液,所以楂滓之为大便者,干燥结硬而难出也。然二便者,水谷分行之道路,此通则彼塞,此塞则彼通,小便出少,则津液还停胃中,胃中津液足,则大便润,润则软滑,此其所以必出可知也。
(十八)阳明病,自汗出,若发汗,小便自利者,此为津液内竭,虽硬,不可攻之,当须自欲大便,宜蜜煎导而通之,若土瓜根,及与大猪胆汁,皆可为导。
蜜煎导方蜜七合,一味内铜器中,微火煎之,稍凝似饴状,搅之,勿令焦者,欲可丸,并手捻作梃子。令头锐大如指,长二寸许,当热时急作,冷则硬,以内谷道中,以手急按,欲大便时,乃去之。
猪胆汁方大猪胆一枚,泻汁,和醋少许,以灌谷道中,如一食顷,当大便出。虽,上或下,当有大便二字,竭,亦亡也。上条以小便数少,故知大便当自出,此以小便自利而用导,反复互相发也。然皆不用下者,以非热也。
(十九)阳明病,脉迟,虽汗出不恶寒者,其身必重,短气腹满而喘,有潮热者,此外欲解。
可攻里也。手足 然而汗出者,此大便已硬也。大承气汤主之,若汗多,微发热恶寒者,外未解也。其热不潮,未可与承气汤,若腹大满不通者,可与小承气汤,微和胃气,勿令大泄下。
大承气汤方大黄(四两酒洗) 浓朴(半斤炙去皮) 枳实(五枚炙) 芒硝(三合)
上四味,以水一斗,先煮二物取五升,去滓,内大黄煮取二升,去滓内芒硝,更上火,微一两沸,分,温再服,得下,余勿服。
小承气汤方大黄(四两酒洗) 浓朴(二两炙去皮) 枳实(三枚炙大者)
以上三味,以水四升,煮取一升二合,去滓,分,温二服,初服汤当更衣,不尔者,尽饮之。若更衣者,勿服之。
脉迟不恶寒,表罢也。身必重,阳明主肌肉也。短气腹满而喘,胃实也。潮热,阳明王于申酉戌,故热作于此时,如潮之有信也。手足 然汗出者,脾王四肢而胃为之合,胃中热甚而蒸发。腾达于四肢,故曰此大便已硬也。承气者,承上以逮下,推陈以致新之谓也。曰大者,大实大满。非此不效也。枳实泄满也。浓朴,导滞也。芒硝,软坚也。大黄荡热也。陈之推新之所以致也。
汗多,微发热恶寒,皆表也。故曰,外未解也。其热不潮,胃中未定热,阳明信不立也。小承气者,以满未硬,不须软也。故去芒硝而未复致大下之戒也。更衣,古人致大便之恭也。夫胃实。一也。以有轻重缓急之不同,故承气有大小调胃之异制,汤有多服少服之异度。盖称物平施,由义之谓道也。然则窃三益而滥称承气者冒也。恶足与语道哉。
(二十)阳明病,潮热,大便微硬者,可与大承气汤,不硬者不与之,若不大便六七日,恐有燥屎,欲知之法,少与小承气汤,汤入腹中,转失气者,此有燥屎,乃可攻之,若不转失气,此但初头硬,后必溏,不可攻之,攻之必胀满不能食也。欲饮水者,与水则哕,其后发热者,必大便硬而少也。以小承气汤和之,不转失气者,慎不可攻也。
黄氏曰:失,汉书作屎,古屎失通,矢传写误,上条诀人以手足汗出为当下之时,此以潮热转矢气次第而详言,亦诀人当下之二候也。转矢气,反屁出也。胀满,药寒之过也。哕,亦寒伤胃也。硬而少,重下故也。末句重致叮咛之意。
(二十一)阳明病下之,心中懊 而烦,胃中有燥屎者可攻,腹微满,初头硬,后必溏,不可攻之,若有燥屎者,宜大承气汤。
可攻以上,以转矢气言,懊,悔 痛恨之意。盖药力未足以胜病,燥硬欲行而搅作,故曰可攻,言当更服汤以促之也。腹微满以下,以不转矢气言,头硬后溏,里热轻也。故曰不可攻之。言当止汤勿服也。末二句,乃申上节以决治意。
(二十二)阳明病,谵语,发潮热,脉滑而疾者,小承气汤主之,因与承气汤一升,腹中转失气者,更服一升,若不转失气,勿更与之,明日不大便,脉反微涩者,里虚也。为难治,不可更与承气汤也。
此承上文又以谵语并脉言,亦诀人下候及斟酌用汤度数之意,滑以候食,故为大便硬之诊。
疾,里热甚也。然滑疾有不宁之意,不可不知,微者阳气不充,涩者阴血不足,故曰里虚也。难治者,气不充则无以为营运,血不足则无以为润送,故曰阳微不可下,无血不可下,此之谓也。
(二十三)夫实则谵语,虚则郑声,郑声,重语也。
实以邪言,谵语,呢喃不了之妄语也。虚以正言,以重语释郑声者,谓语声之出,由于邪实正虚,浊恶而厌听也。
(二十四)直视,谵语,喘满者,死,下利者,亦死。
直视,精不荣于目也。谵语,神不主乎心也。喘则阳争于上,利则阴夺于下,胃,中土也。阴阳争夺于上下,而中气不守,故无法可治,而皆主死也。
(二十五)发汗多,若重发汗者,亡其阳,谵语脉短者,死,脉自和者,不死。
汗本血之液,阳亡则阴亦亏,脉者血气之道路,短则其道穷矣,故亦无法可治而主死也。和则病虽竭,而血气则未竭,故知生可回也。此疑太阳篇错简。
(二十六)阳明病,发热,汗多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胃实本由于无津液而内燥,汗多则津液益亡矣,急下者,竭则不可治也。
(二十七)发汗不解,腹满痛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发汗不解者,失之过度也。腹满痛者,胃不和也。急下者,满去则痛止也。
(二十八)腹满不减,减不足言,当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此申明上条而诀用治之意。
(二十九)伤寒,吐后腹胀满者,与调胃承气汤。
吐亦无津液而胃又伤,腹虽满而非热结,调胃承气者,阳明之正也。方见太阳下。
(三十)太阳病,若吐,若下,若发汗,微烦,小便数,大便因硬者,与小承气汤和之,愈。
此总亦胃实由于亡津液,而皆宜小和者,通该戒大下之意也。
(三十一)阳明病,其人多汗,以津液外出,胃中燥,大便必硬,硬则谵语,小承气汤主之。
若一服,谵语止,更莫复服。此与上条互意,多汗见后。
(三十二)伤寒,若吐若下后不解,不大便五六日,上至十余日,日晡所发潮热不恶寒,独语如见鬼状,若剧者,发则不识人,循衣摸床,惕而不安,微喘直视,脉弦者生,涩者死,微者。但发热,谵语者,大承气汤主之,若一服利,止后服。
此以势重言,独,自也。与谵互意,循衣摸床,阳偏胜而躁动于手也。弦者阴气强,涩者阴不足,阳热剧甚有余,阴以际之,故生可回也。阴不足而阳独治,故死可知也。
(三十三)汗出谵语者,以有燥屎在胃中,此为风也。须下之,过经乃可下之,下之若早。语言必乱,以表虚里实故也。下之则愈,宜大承气汤。过经,谓宁迟迟,非谓待十三日后也。言出于心,心为胃之母,子能令母虚,故下早则必乱也。表虚里实,谓外邪悉入胃也。
(三十四)得病二三日,脉弱无太阳柴胡证,烦躁,心下硬,至四五日,虽能食,以小承气汤少少与,微和之令小安,至六日,与承气汤一升,若不大便六七日,小便少者,虽不能食,但初头硬,后必溏,未定成硬,攻之必溏,须小便利,屎硬,乃可攻之,宜大承气汤。令,平声,太阳不言药,以有桂枝麻黄之不同也。柴胡不言证,以专少阳也。凡似此为文者。皆互发也。以无太少,故知诸证属阳明,以脉弱,故宜微和,至六日以下,历叙可攻不可攻之节度。
(三十五)阳明病,心下硬满者,不可攻之,攻之,利遂不止者,死,利止者,愈。
上条心下硬而用下者,以属阳明胃也。此谓心下硬满不可攻者,以邪聚阳明之膈也。所以然者,阳明之脉,上至额颅,其支别者,从大迎前下人迎,循喉咙,入缺盆,下膈也。攻亦下也。利遂不止,其人阴本虚也。利止者,其人阳气胜也。
(三十六)阳明病,不吐,不下,心烦者,可与调胃承气汤。
不由吐下而心烦,则发于胃实可知也。用调胃承气者,无杂故也。
(三十七)伤寒六七日,目中不了了,睛不和,无表里证,大便难,身微热者,此为实也。
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了了,犹 也。素问曰,阳明主肉,其脉挟鼻络于目,灵枢曰,足阳明之正,上循咽,出于口,还系目系,合于阳明也。又曰,足阳明之筋,其支者上颈上挟口,合于 下,结于鼻,上合于太阳,太阳为目上纲,阳明为目下纲,所以目中不了了,睛不和,知胃实也。急下者,任脉循面入目,督脉上行两目中央,诸脉皆属于目,而人之精神注焉,是以如是其急也。
(三十八)伤寒呕多,虽有阳明证,不可攻之。
呕属太阳,故曰呕多,虽有阳明不可攻,以多则太阳犹有未除可知也。虽字当玩味。
(三十九)食谷欲呕者,属阳明也。吴茱萸汤主之,得汤反剧者,属上焦也。
吴茱萸汤方吴茱萸(一升洗) 人参(三两) 生姜(六两) 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四味,以水七升,煮取二升,去滓,服七合,日三服。
食谷欲呕,胃寒也。故曰属阳明,言与恶寒呕逆不同也。茱萸辛温,散寒下气,人参甘温,固气安中,大枣益胃,生姜止呕,四物者,所以为阳明安谷之主治也。上焦以膈言,亦戒下之意。
(四十)阳明病,谵语,有潮热,反不能食者,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。若能食者,但硬尔。宜大承气汤。
,与尔同,不能食,寒因也。故屎燥,能食,因于风也。故但硬 。
(四十一)伤寒脉浮而缓,手足自温者,是为系在太阴,太阴者,身当发黄,若小便自利者,不能发黄,至七八日,大便硬者,为阳明病也。
伤寒脉浮而缓,见太阳下编,然缓以候脾,脾主四末,故手足自温,为系在太阴,身当发黄者,脾为湿土,为胃之合,若不能为胃以行其津液,湿着不去,则郁蒸而身发黄,黄为土色,土主肌肉故也。小便自利,津液行也。行则湿去矣,所以不能发黄,胃中干,大便硬,而为阳明病也。
(四十二)阳明中风,口苦,咽干,腹满,微喘,发热,恶寒,脉浮而紧,若下之,则腹满小便难也。
阳明之脉,挟口环唇,然胆热则口苦,咽为胆之使,故口苦则咽干,腹满,热入阳明也。微喘,发热,恶寒,脉浮而紧,风寒俱有,而太阳未除也。下之腹满者,误下则里虚,外邪未除者。乘虚而尽入,内陷也。小便难,亡津液也。
(四十三)阳明病,脉浮而紧,咽燥而口苦,腹满而喘,发热汗出,不恶寒,反恶热,身重。
若发汗则燥,心愦愦,反谵语,若加烧针,必怵惕烦躁不得眠,若下之,则胃中空虚,客气动隔。心中懊,舌上苔者,栀子豉汤主之。
愦,匣伪切,怵,穿橘切,惕,透吉切,燥,亦干也。发热以上,与上条同,恶热,阳明血气俱盛也。以当太阳时恶寒,今恶热,故曰反也。身重,阳明主肌肉,湿上重着也。汗出热在肌肉,腠理反开也。以上三节,言汗下烧针皆不可,故着其变以示也。愦愦,心乱貌,怵惕,恐惧貌,舌苔见太阳下编,彼以脏结,故为难治,此以膈热,故涌之以栀子豉,方见太阳中。
若渴欲饮水,口干舌燥者,白虎加人参汤主之。
此又以变渴更治言,方见太阳下。
若脉浮发热,渴欲饮水,小便不利者,猪苓汤主之。
猪苓汤方猪苓(一两去皮) 茯苓(一两) 阿胶(一两) 滑石(一两) 泽泻(一两)
上五味,以水四升,先煮四味,取二升,去滓,内下阿胶烊消,温服七合,日三服。
此又以小便不利再出治,猪苓茯苓,从阳而淡渗,阿胶滑石,滑泽以滋润,泽泻盐寒,走肾以行水,水行则热泄,滋润则渴除。
(四十四)阳明病,汗出多而渴者,不可与猪苓汤,以汗多胃中燥,猪苓汤复利其小便故也。
此承上条复以汗多不宜猪苓汤,申致戒谨之意。
(四十五)阳明病,脉浮而紧者,必潮热,发作有时,但浮者,必盗汗出。
浮而紧与前同,故申言必潮热,但浮则阳盛,阳盛则阴虚,阴虚,所以盗汗出也。
(四十六)太阳病,寸缓,关浮,尺弱,其人发热,汗出,复恶寒,不呕,但心下痞者,此以医下之也。如其不下者,病患不恶寒而渴者,此转属阳明也。小便数者,大便必硬,不更衣。十日无所苦也。渴欲饮水,少少与之,但以法救之,渴者宜五苓散。
数,音朔,以表证与脉在,故知痞为误下之所致,以表除而作渴,故知转属阳明,十日无所苦者,以津液偏渗而致干,非热结也。以干而渴,故与水而宜五苓,方见太阳上。
(四十七)阳明中风,脉弦浮大而短气,腹都满,胁下及心痛,久按之气不通,鼻干,不得汗。
嗜卧,一身及面目悉黄,小便难,有潮热,时时哕,耳前后肿,剌之小瘥,外不解,病过十日,脉续浮者,与小柴胡汤,脉但浮无余证者,与麻黄汤,若不尿,腹满加哕者,不治。
尿,与溺同,泥叫切,弦少阳,浮,太阳,大,阳明,胁下痛,少阳也。小便难,太阳之膀胱不利也。腹满鼻干嗜卧,一身及面目悉黄,潮热,阳明也。时时哕,三阳俱见,而气逆甚也。耳前后肿,阳明之脉。出大迎,循颊车,上耳前,太阳之脉,其支者,从巅至耳,少阳之脉,下耳后,其支者,从耳后入耳中,出走耳前也。然则三阳俱见证,而曰阳明者,以阳明居多而任重也。风寒俱有,而曰中风者,寒证轻而风脉甚也。续浮谓续得浮,故与小柴胡,从和解也。但浮无余证者,风虽外向。终为微寒持也。故发之以麻黄,不尿腹满加哕者,邪盛于阳明而关格,所以无法可治也。
小柴胡汤,见太阳上,麻黄汤,见太阳中,尿,南人,心崔切。
(四十八)阳明病,脉迟,食难用饱,饱则微烦头眩,必小便难,此欲作谷瘅,虽下之,腹满如故,所以然者,脉迟故也。
瘅,广韵作疸,迟为寒,不化谷,故食难用饱,谷不化,则与热搏,湿郁而蒸,气逆而不下行,故微烦头眩,小便难也。瘅,黄病也。谷瘅,水谷之湿,蒸发而身黄也。下则徒虚胃气,外邪反乘虚陷入,所以腹满仍旧也。末乃申上文义,以致不可下之意。
(四十九)阳明病,若中寒不能食,小便不利,手足 然汗出,此欲作固瘕,必大便初硬后溏,所以然者,以胃中冷,水谷不别故也。
瘕,匣牙切,固,坚固,瘕,积聚,以本寒因,水谷不化消,积聚成坚固也。末亦申上文,致勿下之意。
(五十)阳明病,欲食,小便反不利,大便自调,其人骨节疼,翕翕如有热状,奄然发狂。然汗出而解者,此水不胜谷气,与汗共并,脉紧则愈。
奄,影检切,欲食,胃气将回也。阳明以胃实为正,故小便不利,大便自调为反也。骨节疼如有热,余表未除也。奄然,忽然也。发狂,阳明之所以作汗也。水不胜,以小便反不利言,谷气以欲食言。盖谓所以汗出者,由小便不利,胃回不作实,故得汗,得汗则表并解,故曰脉紧则亦愈也。
(五十一)阳明病,不能食,攻其热,必哕,所以然者,胃中虚冷故也。以其人本虚,故攻其热必哕。
攻热,皆寒药,故知必哕,胃中虚,以不能食言,此亦戒谨之意。
(五十二)伤寒四五日,脉沉而喘满,沉为在里,而反发其汗,津液越出,大便为难,表虚里实,久则谵语。
满,胃实也。逆溢则喘,越出,谓枉道而出也。表虚,津液越出也。里实,大便难也。
(五十三)脉浮而迟,表热里寒,下利清谷者,四逆汤主之,若胃中虚冷,不能食者,饮水则哕。
此疑三阴篇错简。
(五十四)阳明病,但头眩不恶寒,故能食而咳,其人必咽痛,若不咳者,咽不痛。
眩,风旋而目晕也。风,故不恶寒,能食,咳,逆气,咽门,胃之系也。胃热而气逆攻咽则咳,痛,咽伤也。
(五十五)阳明病,法多汗,反无汗,其身如虫行皮中状者,此以久虚故也。
法多汗,言阳明热郁肌肉,腠理反开,应当多汗,故谓无汗为反也。无汗则寒胜,而腠理反秘密,所以身如虫行皮中状也。久虚寒胜,则不能食,胃不实也。
(五十六)阳明病,反无汗而小便利,二三日呕而咳,手足厥者,必苦头痛,若不咳不呕。手足不厥者头不痛。
此亦寒胜,故小便利,呕,手足厥,手足为诸阳之本,三阳皆上头,故手足厥者,必苦头痛也。
(五十七)阳明病,下之,其外有热,手足温,不结胸,心中懊,饥不能食,但头汗出者。栀子豉汤主之。
下之,外有热,外者外散也。故手足温不结胸,心中懊 者,虽不结胸,而膈中则郁烦也。
头汗见太阳上,方见太阳中。
(五十八)阳明病,口燥,但欲漱水不欲咽,此必衄。
漱,音瘦,口为胃窍,胃热则口燥,漱水不欲咽者,阳明血气俱多,虽燥不渴也。衄者,以血气俱多,而脉起于鼻,故热甚则血妄行,必由鼻而出也。
(五十九)脉浮,发热,口干,鼻燥,能食者则衄。
浮,因于风也。风为阳,所以证如此也。
(六十)脉浮而芤,浮为阳,芤为阴,浮芤相搏,胃气生热,其阳则绝。
芤,俗读丘,浮为气上行,故曰阳,芤为血肉损,故曰阴,胃中生热者,阴不足以和阳,津液干而成枯燥也。阳绝即亡阳之互词,此上二条疑错简。
(六十一)趺阳脉浮而涩,浮则胃气强,涩则小便数,浮涩相搏,大便为难,其脾为约,麻仁丸主之。
麻仁丸方麻子(二升) 芍药(半斤) 枳实(半斤) 大黄(一斤去皮) 浓朴(一斤去皮) 杏仁(一斤去皮尖熬研脂)
上六味,为末,炼蜜为丸,桐子大,饮服十丸,日三服,渐加,以和为度。
数,音朔,趺阳,胃脉也。其脉在足趺上动脉处,去陷谷三寸,又曰冲阳,一名会元,浮为盛阳,故主胃强,涩为阴虚,故小便数,约,约束也。胃为脾之合,脾主为胃以行其津液,胃强则脾弱,脾弱,则不能为胃行其津液以四布,使其得以偏渗于膀胱,为小便数,大便干而胃实。犹之反被胃家之约束,而受其制,故曰其脾为约也。麻子杏仁,能润干燥之坚,枳实浓朴,能导固结之滞,芍药敛液以辅润,大黄推陈以致新,脾虽为约,此之疏矣。
(六十二)阳明病,发热,汗出,此为热越,不能发黄也。但头汗出,身无汗,剂颈而还,小便不利,渴饮水浆者,此为瘀热在里,身必发黄,茵陈蒿汤主之。
茵陈蒿方茵陈蒿(六两) 栀子(十四枚擘) 大黄(二两)
上三味,以水一斗,先煮茵陈减六升,内二味,煮取三升,去滓,分,温三服,小便当利。
尿如皂角汁状,色正赤,一宿腹减,黄从小便去也。
越,散也。头汗,瘀热,发黄,皆见太阳篇,茵陈逐湿郁之黄,栀子除胃家之热,大黄推壅塞之瘀,三物者苦以泄热,热泄则黄散也。
(六十三)阳明病,面合赤色,不可攻之,必发热色黄,小便不利也。
合,应也。赤,热色也。阳明之脉起于鼻,胃热上行,面应赤色,攻则亡津液,故发热色黄。小便不利。
(六十四)阳明病,无汗,小便不利,心中懊 者,身必发黄。
无汗,小便不利,则湿停,懊,湿停热郁也。所以知黄必发也。
(六十五)阳明病,被火,额上微汗出,小便不利者,必发黄。
阳明之脉,循发际,至额颅,故被火热甚,汗出额上也。黄,火迫土也。
(六十六)阳明病,下血谵语者,此为热入血室,但头汗出者,刺期门,随其实而泻之。然汗出,则愈。
血室,头汗,期门,皆见太阳篇,阳明之脉,其直者从缺盆下乳内廉,下挟脐,入气街中。血室之脉,起于气街,上行至胃中而散,所以妇人热入血室,则似结胸而谵语,阳明热入血室。则亦谵语下血,男顺女逆,道则同也。故亦刺期门。
(六十七)阳明病证,其人喜忘者,必有蓄血,所以然者,本有久瘀血,故令喜忘,屎虽硬。大便反易,其色必黑,宜抵当汤下之。
喜忘,好忘前言往事也。志伤则好忘,然心之所之谓志,志伤则心昏,心昏则血滞,所以知必有蓄血也。大便反易,血主滑利也。黑血色也。方见太阳上编。
(六十八)病患无表里证,发热七八日,虽脉浮数者,可下之,假令已下,脉数不解,合热。则消谷善饥,至六七日不大便者,有瘀血,宜抵当汤。
表谓无太阳,里谓胃不实,虽脉浮数,可下者久也。合热,谓数阳不退,热亦应未除也。
善饥,犹言快饥也。不大便有瘀血,大意与血证反复略同,此疑太阳篇错简。
若脉数不解而下不止,必协热而便脓血也。抵当下之,数仍不退,热未除也。利不止,所以知协热必便脓血也。
(六十九)阳明病,发潮热,大便溏,小便自可,胸胁满不去者,小柴胡汤主之。
潮热,少阳阳明之涉疑也。大便溏,小便自可,胃不实也。胸胁满不去,则潮热仍属少阳。明矣,故须仍从小柴胡,方见太阳上。
(七十)阳明病,胁下硬满,不大便而呕,舌上白苔者,可与小柴胡汤,上焦得通,津液得下,胃气因和,身 然而汗出解也。
此承上条而言,即使不大便,而胁下硬满在,若有呕与舌苔,则少阳为多,亦当从小柴胡,上焦通,硬满开也。津液下,大便行也。百体皆受气于胃,故胃和则身和,汗出而病解,方见太阳上。
(七十一)二阳并病,太阳证罢,但发潮热,手足 汗出,大便难而谵语者,下之则愈,宜大承气汤。
此以太阳阳明言,谓须太阳罢,方可治阳明之意。
(七十二)阳明少阳合病,必下利,其脉不负者,顺也。负者,失也。互相克贼,名为负也。脉滑而数者,有宿食也。当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阳明属土,其主水谷,少阳属木,其主风,风主飧泄,故知下利可必也。阳明脉大,少阳脉弦,不负,谓大而不弦,无相胜负而相得也。失,得之反也。谓弦则木克土,不大则土受木贼,少阳胜而阳明负,为不相得,犹言不宜也。滑主食,数主热,宿食可知也。大承气汤者,陈宜推。所以通因通用也。
(七十三)三阳合病,腹满身重,难以转侧,口不仁而面垢,谵语,遗尿,发汗则谵语甚。
下之则额上生汗,手足逆冷,若自汗出者,白虎汤主之。
阳明主胃,胃主肌肉而通窍于口,不仁,胃不正而饮食不利便,无口之知觉也。然则腹满身重。不仁谵语,阳明也。灵枢曰,足少阳之正,上肝贯心以上,挟咽出颐颔中,散于面,故又曰,是动则病口苦,善太息,心胁痛,不能转侧,甚则面微有尘,垢亦尘也。遗尿,太阳膀胱不约也。故曰三阳合病,五合之表里俱伤也。发汗则偏攻太阳。
邪并于阳明,而谵语益甚,下则偏攻阳明,不惟阴虚,而阳亦损,故手足逆冷,而额上生汗,生。不流也。是则汗下皆不可也。自汗者邪遍三阳,热搏五合,卫疏而表不固,荣弱而里不守也。夫汗下既皆不可,和之于少阳,则亦偏于一而非所宜,是故白虎者,能解秋而彻表里之热,所以又得为三阳通该之一解也。然病属三阳,治又不从阳明,而类阳明篇者,一则阳明居多,二则阳明属土,土者万物之所归,而病之吉凶生当机焉,所以归重于阳明而入其类例,此又叔和之深意也。方见太阳下。
(七十四)伤寒发汗已,身目为黄,所以然者,以寒湿在里不解故也。以为不可下也。于寒湿中求之。
上为,去声,此揭下文三条之总,湿以汗发不对言,详见痉湿 篇中,里以黄言,不可下者。里非表里之里也。寒湿中求之,以下文三条言也。
(七十五)伤寒瘀热在里,身必发黄,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方麻黄(二两) 赤小豆(一升) 杏仁(四十枚去皮尖) 连轺(二两连翘根也) 大枣(十二枚劈) 生姜(一两切) 甘草(一两炙) 生梓白皮(一升切)
以上八味,以潦水一斗,先煮麻黄再沸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分,温三服,半日服尽。
此条互上条之文以出治,并下二条乃三目也。麻黄甘草杏仁,利气以散寒,麻黄汤中之选要也。连轺小豆梓皮,行湿以退热,去瘀散黄之领袖也。姜枣益土为克制,潦水无力不助湿 轺。本草作翘,翘本鸟尾,以草子析开,其间片片相比如翘得名,轺本使者小车乘马者,无义,疑误。
(七十六)伤寒七八日,身黄如橘子色,小便不利,腹微满者,茵陈蒿汤主之。
此与上略同而较重,橘子色,言黄之鲜明也。腹微满,湿不行也。方见前。
(七十七)伤寒身黄发热者,栀子柏皮汤主之。
栀子柏皮汤方栀子(十五枚擘) 甘草(一两炙) 黄柏(一两)
上三味,以水四升,煮取一升半,去滓,分,温再服。
此承上三条而以发热出治,然热既发于外,则里证较轻可知,故解之以栀子柏皮,而和之以甘草,以为退之之轻剂,所谓于寒湿中求之者。盖亦参酌乎上三条而近取云也。以上四条疑太阳中篇错简,当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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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辨少阳病脉证并治第五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凡九条 方无少阳主半表半里,半,不也。不表不里者,隙地也。夫以表实则可汗,里实则可下,上实则可吐,隙无实可言,故汗下吐皆无其法,而其合并之病,又皆已杂出于太阳阳明篇中,所以本篇条目少,无可攻之道也。无可攻者,一则界限也。故表里分先后,自此而终始,然则隙地反当要冲,无治最有关系,谓小柴胡汤为通行套药,不择地而可施,岂不悖哉。
(一)少阳之病,口苦,咽干,目眩也。
少,去声,下皆同,之下当有为字,少阳者胆经也。其脉起于目锐,灵枢曰,足少阳之正,上肝,贯心以上,挟咽出颐颔中,故又曰,是动则病口苦,苦,胆之味也。咽,胆之使也。口苦,咽干,热聚于胆也。眩,目旋转而昏晕也。少阳属木,木生火而主风,风火扇摇而燔灼,所以然也。
(二)少阳中风,两耳无所闻,目赤,胸中满而烦者,不可吐下,吐下则悸而惊。
首句以攒名,揭总举大纲言,三阴篇中如此云云者皆然,少阳之脉,上抵头角,下耳后,其支者从耳后入耳中,出走耳前,其支者下胸中,贯膈,肝主目,胆为之合,风为阳而主气,耳无闻者,风塞则气塞也。目赤者,风热则气昏也。胸满而烦者,风郁则膈热也。少阳本无吐下法。其经又多气少血,吐下复伤其经,则血愈少而虚,血虚则心虚,所以神识昏乱,怔忡而惊也。
(三)伤寒脉弦细,头痛,发热者,属少阳,少阳不可发汗,发汗则谵语,此属胃,胃和则愈。胃不和,则烦而悸。
少阳属木,故其脉弦,细则欲入里也。谵语者,夺其血液而胃干,故心荒而乱也。胃和,以未至实言,不和,言实也。然上条以风言,风主气,故禁吐下,此以寒言,寒主血,故禁汗,对举以示教也。
(四)本太阳病不解,转入少阳者,胁下硬满,干呕不能食,往来寒热,尚未吐下,脉沉紧者,与小柴胡汤。
少阳之脉,其支者下胸中,贯膈,络肝,属胆,循胁里,其直者,从缺盆下腋。循胸,过季胁,故病则硬满,呕不能食也。往来寒热,见太阳上编,浮紧为弦,沉紧者得之寒因也。方见太阳上。
若已吐,下,发汗,温针,谵语,柴胡证罢,此为坏病,知犯何逆,以法治之。
此承上文,复以乱治不对,而致变剧者言,与太阳上编第五十二条意同,以法即随证之互词。
(五)三阳合病,脉浮大,上关上,但欲眠睡,目合则汗。
太阳脉浮,阳明脉大,关上乃少阳之部位,故曰三阳合病,但欲眠睡者,热聚于胆也。目合则汗出者,少阳少血,虚则不与阳和,寐属阴,故盗出也。
(六)伤寒三日,三阳为尽,三阴当受邪,其人反能食,不呕,此为三阴不受邪也。
阳以表言,阴以里言,能食,真阳胜而表邪散也。不呕,里气和而胃气回也。阴不受邪可知也。
(七)伤寒三日,少阳脉小者,欲已也。
小,谓不弦也。已,愈也。
(八)少阳病,欲解时,从寅至辰上。
寅卯辰,少阳木王之时也。邪虽不胜正,解必在乎得其时,道固如此也。外道而言意,岂不谬哉。
(九)伤寒六七日,无大热,其人燥烦者,此为阴去,入阳故也。
去,往也。言表邪往而入于里,所以外无大热,而内则燥烦也。愚按太阳中伤,传阳明,转少阳,阳去入阴,乃风寒之病,入自表而渐里,通章之大义,斯道之自然,仲景吃紧为人之要旨也。读者最宜精思熟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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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辨太阴病脉证并治第六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凡九条 方二阴经皆属脏,脏病不易治,虽然,治之得其道,则反易愈,由其不似阳经之数于变也。三阴惟太阴之条目少者,孤脏也。然以大概言之,首尾只病三阳而病者极多。盖太阳主表,先太阳而病者,常也。天人之自然也。各经之自中凿说也。无此事理也。且三阳当病之时,得治则愈,又况一入阳明,则不复转,所以病阴证而病者绝少,临病切要仔细端详,不可苟且忽略,谣俗专以交口阴阳,偶尔中伤,执为阴证,下医又快售,乃习迷而同醉,遂致普通大谬。(数,音速,夫以病在三阳,而谓之阳证,病在三阴而谓之阴证,非甚高远难知也。而徇俗者,乃胶固执迷而不醒,道之不明有以夫。)
(一)太阴之为病,腹满而吐,食不下,自利益甚,时腹自痛,若下之,必胸下结硬。
太阴,脾经也。其脉起于大趾之端,上循膝股内廉,入腹,属脾,络胃,上膈,挟咽,连舌本,灵枢曰,是动,则舌本强,食则呕,胃脘痛,腹胀,身体皆重,是主脾所生病者,舌本痛。体不能动摇,食不下。盖脾为胃之合,自利益甚者,脾苦湿,病而不能为胃以行其津液,水谷不分也。时腹自痛者,灵枢曰,足太阴之别,名曰公孙,去本节之后一寸,别走阳明,其别入络肠胃。实则肠中切痛是也。胸下结硬者,足太阴之脉,其支者复从胃别上膈,注心中,故误下,则邪反聚其别也。
(二)太阴中风,四肢烦疼,阳微,阴涩而长者,为欲愈。
四肢,四末也。脾主四末,素问曰,风淫末疾,是也。阳微,阳经无邪也。阴涩,太阴统血。
血凝气滞也。长,阳气胜也。阳主发生。故邪自退,而病欲愈也。
(三)太阴病,脉浮者,可发汗,宜桂枝汤。
浮为在表,太阴之脉,尺寸俱沉细,今见浮,则邪见还表可知,然浮为风,宜桂枝汤者,以太阴之中风言也。方见太阳上编。
(四)自利不渴者属太阴,以其脏有寒故也。当温之,宜服四逆辈。
自利不渴,湿胜也。太阴湿土,故曰有寒,四逆之辈,皆能燠土以燥湿,故曰温之也。
(五)伤寒脉浮而缓,手足自温者,系在太阴,太阴当发身黄,若小便自利者,不能发黄。至七八日,虽暴烦,下利日十余行,必自止,以脾家实,秽腐当去故也。
此条二节,自不能发黄以上,与阳明第四十一条上节同,下节相反。盖同感异变,而各成一家之证也。然彼以至七八日,反大便硬,为转阳明,此以至七八日,暴下利,秽腐当去,为脾家实,何也?盖脾主为胃以行其津液,暴下利则脾得以为胃行其津液矣,所以脾为实,而证为犹系太阴也。彼大便硬者,由脾不能为胃行其津液而反为约,所以为转阳明也。然则一脾胃也。而反复之变不同有如此者,医之为道,岂可以易易言哉。
(六)本太阳病,医反下之,因尔腹满,时痛者,属太阴也。桂枝加芍药汤主之。
桂枝加芍药汤方
于桂枝汤方内,更加芍药三两,随前共六两,余依桂枝汤法。
腹满时痛者,脾受误伤而失其职司,故曰属太阴也。以本太阳病而反下也。故仍用桂枝以解之,以太阴之被伤而致痛也。故倍芍药以和之。
(七)大实痛者,桂枝加大黄汤主之。
桂枝加大黄汤方
桂枝(三两去皮) 大黄(一两) 芍药(六两) 甘草(二两炙) 生姜(二两切)大枣(十二枚擘)
上六味,以水七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此承上条,而又以胃家本来实者言,本来实者,旧有宿食也。所以实易作而痛速,故不曰阳明而曰大实,例之变也。桂枝加大黄者,因变以制宜也。然曰桂枝加,则补方者,当一例如上文云云,不当载成方,且以本方加也。而用芍药六两,水七升,不合数,皆后人之苟用者,当斟酌焉。
(八)太阴为病,脉弱,其人续自利便,设当行大黄芍药者,宜减之,以其人胃气弱,易动故也。此承上条,申致戒谨之意。
(九)太阴病,欲解时,从亥至丑上。亥子丑,太阴所王之三时也。欲解者,正王则邪不胜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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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有执
方有执
  标题:辨少阴病脉证并治第七
  来源:伤寒论条辨
凡四十六条 方十五三阴先太阴者,太阴正位中宫,统仓廪也。少阴居下,而先于厥阴者,阴道逆,自下而上也。
(一)少阴之为病,脉微细,但欲寐也。
少,去声,下皆同,少阴,肾经也。脉微细者,少阴居于极下,其脉起于小趾之下也。灵枢曰是主所生病者,嗜卧,但欲寐,嗜卧也。盖人肖天地,天地之气,行于阳则辟而晓,行于阴则阖而夜,故人之气,行于阳,则动而寤,行于阴,则静而寐,然则病患但欲寐者,邪客于阴故也。
(二)少阴病,始得之,反发热,脉沉者,麻黄附子细辛汤主之。
麻黄附子细辛汤方
麻黄(二两去节) 细辛(二两) 附子(一枚炮去皮破八片)
上三味,以水一斗,先煮麻黄减二升,去上沫,内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发热,邪在表也。脉沉,少阴位北而居里也。以其居里,邪在表而发热,故曰反也。以邪在表不在里,故用麻黄以发之,以其本阴而标寒,故用附子以温之,细辛辛温,通于少阴,用之以佐主治者,以其专经而向导也。
(三)少阴病,得之一二日,口中和,其背恶寒者,当灸之,附子汤主之。
附子汤方
附子(二枚去皮破八片) 茯苓(三两) 人参(二两) 白朮(四两) 芍药(三两)
上五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口中和,谓不燥不渴,里无热也。少阴之脉,贯脊,脊,背吕也。背字从北从肉,北,天地之阴方也。北肉为背,人身背阴之处也。阳脉在背,根阴之义也。经传谓背为阳者,其犹谓桂枝发汗。与夫历家谓月行速之意欤,肾居北方,其行属水,生于天一,故曰少阴,然则阴寒凑于少阴,宜乎背恶寒而他处不恶也。灸之以火者,火能助阳而阴自消也。主之以附子者,附子温经而寒自散也。人参甘寒,补其气以扶阳于生,芍药酸平,收其阴而为阳之附,茯苓甘淡,淡以利窍,逐水以消阴,甘以入心,顺火以从阳,术味甘苦,苦以燥湿,制水而燠土,甘以益脾,和中而固本也。
(四)少阴病,欲吐不吐,心烦,但欲寐,五六日,自利而渴者,属少阴也。虚故引水自救。若小便色白者,少阴病形悉具,小便白者,以下焦虚有寒,不能制水,故令色白也。
欲吐不吐心烦者,少阴之脉循喉咙,其支者从肺出络心,注胸中故也。自利者,肾气实,水无制也。虚故引水自救,释上文之渴也。白,寒色也。病形悉具,以其本病之口燥舌干言也。小便白者,至末,反复申明上文,所以晓人,勿认烦渴为热以致误之意。
(五)病患脉阴阳俱紧,反汗出者,亡阳也。此属少阴,法当咽痛,而复吐利。
阴阳俱紧,伤寒也。伤寒不当有汗,故谓汗为反出,亡与无同,古字通用,无阳者,汗乃血之液,阴主血,寒为阴而伤血,阴邪凑于少阴,阴盛矣,故谓无阳以为之卫护,而汗所以反得自出也。咽痛者,少阴之脉循喉咙也。其脏属水,所以不惟咽痛,而复吐利,水无制也。
(六)少阴病,脉细沉数,病为在里,不可发汗。
细沉而数,里热也。故曰病为在里,不可发汗,恶虚其表也。
(七)少阴病,脉微不可发汗,亡阳故也。阳已虚,尺脉弱涩者,复不可下之。
微者气不充,故曰无阳,无阳则化不行,故汗不可发也。尺以候阴,弱涩者阴血不足也。故谓复不可下。盖少阴藏寒,其官作强,有出无入,有虚无实,有补无泻,所以汗下皆不可行,而反复叮咛以示禁止如此。
(八)少阴病,咳而下利谵语者,被火气劫故也。小便必难,以强责少阴汗也。
少阴之脉,从足走腹,循喉咙,其支别至肺,自下而上者也。受火之劫,火性炎上,循经而蒸烁于肺,肺伤则气逆,所以咳也。下利者,少阴属水,其脏虚寒,劫迫则滑脱也。滑脱而虚。故生热乱而谵语也。强责,谓过求也。小便与汗,皆血液也。少阴少血,劫汗夺血,则小便之涸竭,故难也。
(九)少阴病,下利,若利自止,恶寒而 卧,手足温者,可治。下利,阴寒盛也。自止,寒邪退也。恶寒而 卧,其脏本虚寒也。手足属脾,温者,脾土和也。土和则万物生,故曰可治也。
(十)少阴病,恶寒而,时自烦,欲去衣被者,可治。
恶寒而,承上条而言也。时或自烦欲去衣被,阳热复也。犹之手足温,故亦曰可治也。
(十一)少阴病,脉紧,至七八日,自下利,脉暴微,手足反温,脉紧反去者,为欲解也。虽烦下利必自愈。
紧,寒邪也。自下利,脉暴微者,阴寒内泄也。故谓手足为反温,言阳回也。阳回则阴退。故谓紧反去为欲解也。夫寒邪在阴而脉紧,得自利,脉暴微,手足温,紧去为欲解者,犹之邪在阳,脉数而热,得汗出,脉和身凉,数去为欲愈之意同,阴阳胜复之理也。
(十二)少阴中风,阳微阴浮者,为欲愈。
阴阳详见二难三难,阳微,风邪散,而表气和也。阴浮者,里气胜而邪外出也。
(十三)少阴病,欲解时,从子至寅上。
子丑寅,阳生之时也。各经皆解于其所王之时,而少阴独如此而解者,阳进则阴退,阳长则阴消,且天一生水于子,子者,少阴生王之地,故少阴之欲解,必于此时欤。
(十四)少阴病,八九日,一身手足尽热者,以热在膀胱,必便血也。
膀胱属太阳,太阳者,六经之长也。为诸阳主气,与少阴肾为合,阴从阳化,里热达表,故一足尽热也。热在膀胱,太阳多血,肾司开阖,阴主下降,故热乱,则血出于二便也。
(十五)少阴病,但厥,无汗,而强发之,必动其血,未知从何道出,或从口鼻,或从目出。是名下厥上竭,为难治,必动其血者,汗为血之液,不得汗则得血也。或从口鼻,或从目出者。迫则错经而妄逆也。下厥,以少阴居下而热深言也。上竭,以妄逆言也。
(十六)少阴病,吐利,手足不逆冷,反发热者,不死,脉不至者,灸少阴七壮。
阴寒吐利,法当厥逆者,以无阳也。手足不逆冷,则阳自若而脾胃和,故以热为反发者,婉词也。然阳自若,则阴为有制,脾胃和,则五脏六腑皆得以受其气而生也。灸之者,以其有可生之道,所以通其经以遂其生也。
(十七)少阴病,恶寒,身 而利,手足逆冷者,不治。阴盛则阳竭,故曰不治。
(十八)少阴病,吐利,燥烦,四逆者,死。
阴寒吐利而至于燥烦,津液内亡,而成枯竭也。加之四肢厥逆,脾土败绝也。
(十九)少阴病,下利止而头眩,时时自冒者,死。
头眩,俗谓昏晕是也。诸阳在头,然则下利止而头眩者,津液内亡,而阴已虚竭,阳无依附。
浮越于外,而神气散乱,故时时自冒也。
(二十)少阴病,四逆恶寒而身,脉不至,不烦而躁者,死。
四肢温和为顺,故以厥冷为逆,不顺也。,不伸也。阴主屈故也。诸证具见而脉又不至。
则阳已先绝,可知矣,不烦而躁,孤阴亦欲自尽也。
(二十一)少阴病,六七日,息高者,死。息,呼吸气也。叹声曰息,言叹息之声,高而散漫,无接续生息之意。盖阳气欲绝,故其声息如此。
(二十二)少阴病,脉微沉细,但欲卧,汗出,不烦,自欲吐,至五六日,自利,复烦躁不得卧寐者,死。脉微沉细,但欲卧,少阴之本病也。汗出而不作烦热,无阳也。欲吐,经中之邪不退也。
自利,脏病进也。更复烦躁不得卧寐者,阳欲绝而扰乱不宁也。
(二十三)少阴病,得之二三日,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,以二三日无里证,故微发汗也。
麻黄附子甘草汤方
麻黄(二两) 甘草(二两炙) 附子(一枚炮去皮)
上三味,以水七升,先煮麻黄一两沸,去上沫,内诸药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一升,日三服。
无里证,谓不吐利燥烦呕渴也。以无里证,而表又不见,故用附子以佐麻黄,虽曰微发汗。而用甘草以易细辛。盖亦和解之意也。
(二十四)少阴病,得之二三日以上,心中烦,不得卧,黄连阿胶汤主之。
黄连阿胶汤
黄连(四两) 黄芩(一两) 芍药(二两) 鸡子黄(二枚) 阿胶(三两)
上五味,以水五升,先煮三物,取二升,去滓,内胶,烊尽,小冷,内鸡子黄,搅令相得,温服七合,日三服。
少阴本欲寐,反心中烦不得卧者,风邪客于里,热甚而里不和也。黄连黄芩,清膈,以除风拥之里热,鸡黄阿胶,和血,以益不足之真阴,然阿胶者,黑驴皮之膏液也。故能逐阴经之邪风。鸡黄者,巽木禽之诞卵也。故能定邪风于少阴,芍药下气以和阴,所以为少阴风热之佐使也。
(二十五)少阴病,身体痛,手足寒,骨节痛,脉沉者,附子汤主之。少阴肾也。肾主骨,寒淫则痛,然则身体痛,手足寒,骨节痛者,伤寒也。沉为在里,是故附子汤者,温里以散寒之要药也。
(二十六)少阴病,二三日至四五日,腹痛,小便不利,下利不止,便脓血者,桃花汤主之。
桃花汤方
赤石脂(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筛末) 干姜(一两) 粳米(一升)
上三味,以水七升,煮米令熟,去滓,温服七合,内赤石脂末方寸匕,日三服,若一服愈。余勿服。
腹痛,寒伤胃也。小便不利,下利不止者,胃伤而土不能制水也。便脓血者,下焦滑脱也。石脂之涩,固肠虚之滑脱,干姜之辛,散胃虚之里寒,粳米甘平,和中而益胃,故三物者,所以为少阴下利便脓血之主治也。
(二十七)少阴病,下痢,便脓血者,桃花汤主之。
古利无 。后人所加,此比上条差轻,以便脓血同,故治亦同。
(二十八)少阴病,下痢,便脓血者,可刺。
此承上二条而申着其辅治之意,刺,所以通其壅瘀也。壅瘀通,便脓血自愈,可者仅可之词。
(二十九)少阴病,吐利,手足厥冷,烦躁欲死者,吴茱萸汤主之。
吐则耗阳,利则损阴,厥冷者,阴损而逆也。烦躁,阳耗而乱也。茱萸辛温,散寒暖胃而止呕,人参甘温益阳,固本而补中,大枣助胃益脾,生姜呕家圣药,故四物者,为少阴扶危之所须也。(方见阳明篇。)
(三十)少阴病,下利咽痛,胸满,心烦者,猪肤汤主之。
猪肤汤
猪肤(一斤)
上一味,以水一斗,煮取五升,去滓,加白蜜一升,白粉五合,熬香,和相得,温,分六服。
下利,寒甚而水无制也。咽痛,胸满,心烦,脏病与经病具见也。猪肤,本草不载,义不可考。说者不一,用者不同,然既曰肤,则当以 猪时所起,皮外毛根之薄肤为是,但猪属亥,宜入少阴,肤乃外薄,宜能解外,其性则凉,固能退热,邪散而热退,烦满可除也。白蜜润燥以和咽。咽利而不燥,痛可愈也。白粉益土以胜水,土王水制,利可止也。猪肤汤义,意者其在于兹乎。
(三十一)少阴病,二三日,咽痛者,可与甘草汤,不瘥者,与桔梗汤。
甘草汤方
甘草(二两)
上一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半,去滓,温服七合,日二服。
桔梗汤方
桔梗(一两) 甘草(二两)
上二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半,去滓,分温,再服。
咽痛,邪热客于少阴之咽喉也。甘草甘平而阴阳,故能主除寒热,桔梗苦甘而任舟楫,故能主治咽伤,所以微则与甘草,甚则加桔梗也。
(三十二)少阴病,咽中痛,半夏散及汤主之。
半夏散及汤方
半夏(洗) 桂枝(去皮) 甘草(炙以上各等分)
以上三味,各别捣筛,已,合治之,白饮和,服方寸匕,日三服,若不能散服者,以水一升。煮七沸,内散一两方寸匕,更煎三沸,下火,令少冷,少少咽之。
咽痛与上同,而治不同者,此以风邪热甚,痰上壅而痹痛者言也。是故主之以桂枝,祛风也。佐之以半夏,消痰也。和之以甘草,除热也。三物者,是又为咽痛之一治也。
(三十三)少阴病,咽中伤,生疮,不能语言,声不出者,苦酒汤主之。
苦酒汤方
半夏(洗破如枣核大十四枚) 鸡子(一枚去黄内上苦酒着鸡子壳中)
上二味,内半夏着苦酒中,以鸡子壳置刀 中,安火上,令三沸,去滓,少少咽下,不瘥。更作三剂服之。
咽伤而生疮,则比痛为差重,可知也。不能语言者,少阴之脉,复入肺络心,心通窍于舌。心热则舌不掉也。声不出者,肺主声而属金,金清则鸣,热则昏而塞也。半夏主咽而开痰络,苦酒消肿而敛咽疮鸡子甘寒而除伏热,以上三条证同而治殊。盖各适其因之宜然尔。
(三十四)少阴病,下利,白通汤主之。
白通汤方
葱白(四茎) 干姜(一两) 附子(一枚生去皮破八片)
上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分,温再服。
少阴病而加下利者,不独在经,而亦在脏,寒甚而阴胜也。治之以干姜附子者,胜其阴则寒自散也。用葱白而曰白通者,通其阳,则阴自消也。
(三十五)少阴病,下利,脉微者,与白通汤,利不止,厥逆无脉,干呕烦者,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,服汤脉暴出者,死,微续者,生。
葱白(四茎) 干姜(二两) 附子(一枚生去皮破八片) 人尿(五合) 猪胆汁(一合)
以上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,去滓,内胆汁人尿,和令相得,分温再服,若无胆汁亦可用。
尿,与溺同,奴吊切,此承上条复以其甚者言,脉微,阳虚也。厥逆无脉干呕烦者,热药治寒,寒甚者,格拒而不入,汤不为用,反争而逆乱也。人尿性寒,胆汁微寒,以之为向导者,经曰:逆者从之,此之谓也。暴出,烛欲烬而焱烈也。微续,真阳回而渐复也。然属加减耳,成方疑后人所增。
(三十六)少阴病,二三日不已,至四五日,腹痛,小便不利,四肢沉重疼痛,自下利者。此为有水气,其人或咳,或小便利,或下利,或呕者,真武汤主之。
真武汤方
茯苓(三两) 芍药(三两) 生姜(三两切) 白朮(二两) 附子(一枚炮去皮破八片)
上五味,以水八升,煮取三升,去滓,温服七合,日三服。
腹痛,小便不利,阴寒内甚,湿甚而水不行也。四肢沉重疼痛,寒湿内渗,又复外薄也。自下利者,湿既甚而水不行,则与谷不厘清,故曰此为有水气也。或为诸证,大约水性泛滥,无所不之之故也。真武者,北方阴精之宿,职专司水之神,以之名汤,义取之水,然阴寒甚而水泛滥。由阳困弱而土不能制伏也。是故术与茯苓燥土胜湿,芍药附子利气助阳,生姜健脾以燠土,则水有制而阴寒退,药与病宜,理至必愈。后加减法。(或为诸证之治。)
若咳者,加五味子半升,细辛干姜各一两。(水寒相搏则咳,细辛干姜之辛,散水寒也。既散矣,肺主咳,而欲收,五味子者,酸以收之也。)若小便利者,去茯苓。(茯苓淡渗而利窍。小便既利,不须渗也。)若下利者,去芍药,加干姜二两。(芍药收阴而停液,非下利者所宜。故去之,干姜散寒而燠土,土燠则水有制,故加之,)若呕者,去附子,加生姜,足成半斤。(呕,气逆也。去附子,以其固气也。加生姜以其散气也。)
(三十七)少阴病,下利清谷,里寒外热,手足厥逆,脉微欲绝,身反不恶寒,其人面赤色。或腹痛,或干呕,或咽痛,或利止脉不出者,通脉四逆汤主之。
通脉四逆汤方
甘草(二两炙) 干姜(三两强人可四两) 附子(大者一枚生去皮破八片)
上三味,以水三升,煮取一升二合,去滓,分温,再服,其脉即出者愈。
下利清谷,手足厥冷,脉微欲绝而里寒者,阴甚于内也。身反不恶寒,面色赤而外热者,格阳于外也。阴阳不相通,所以逆乱而有或为诸多证,利虽止邪欲罢也。脉仍不出,阳气未复也。夫脉者血气之道路,血,阴也。非阳不行,姜附辛热,助阳也。甘草甘平,益气也。
汤本四逆而分两殊,通脉则加姜之谓。后加减法。(同前。)
面色赤者,加葱九茎。(面色赤,阳格甚也。加葱,通阳气也。)
腹中痛者。去葱,加芍药二两。(腹中痛,真阴不足也。去葱,恶其顺阳也。加芍药,收阴也。)
呕者,加生姜二两。(见前)咽痛者,去芍药加桔梗一两。(咽痛,气结也。去芍药,聚气也。加桔梗,利咽也。)利止,脉不出者,去桔梗,加人参二两。(利止脉不出见上,去桔梗者,嫌其载而少畅通也。加人参者,生其阳而和其阴也。)
(三十八)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。
此承上文自利而言,以示人通诊吉凶利害之大意。盖谓少阴属水,其自利者以阴寒甚。
土弱而水无制也。趺阳主胃而属土,负谓趺阳有脉,土尚强,土强则水有制,而少阴反为输负矣,顺言不以受制为拘也。盖水惟其有制,则卒遵道,不得终于泛滥而成大害,且万物资生于土,而百骸藉养于胃,水土平成,物类又安,非天下之至顺乎,古今谓趺阳有脉者不死,有以哉。
(三十九)少阴病,四逆,其人或咳,或悸,或小便不利,或腹中痛,或泄利下重者,四逆散主之。
四逆散方
甘草(炙) 枳实(破水渍炙干) 柴胡 芍药上四味,各十分,捣筛,白饮和服方寸匕,日三服。
分,去声,上同,人之四肢,温和为顺,故以不温和为逆,但不温和而未至于厥冷,则热犹为未入深也。故用柴胡解之也。枳实,泄之也。然热邪也。邪欲解本阴也。阴欲收,芍药收之也。甘草和之也。分,今之二钱五分也。
后加减法。(同前。)
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,并主下痢。(咳见前,并主下利,亦散水寒收泄气之意,)
悸者。加桂枝五分。(心主悸,桂枝通心气也。)
小便不利者,加茯苓五分。(见前)腹中痛者,加附子一枚,炮令坼。
(腹中痛,寒甚也。附子,温之也。)
泄利下重者,先以水五升,煮薤白三升,煮取三升,去滓,以散三方寸匕,内汤中,煮取一升半。分,温,再服。(下重,气滞也。薤白,疏泄也。)
(四十)少阴病,下利六七日,咳而呕渴心烦,不得眠者,猪苓汤主之。
下利,固乃阴寒甚而水无制,六七日咳而呕渴心烦,不得眠者,水寒相搏,蓄积不行,内闷而不宁也。猪苓汤者,泻利以厘清其水谷之二道也。二道清则利无有不止者,利止,则呕渴心烦,不待治而自愈矣,方见阳明篇。
(四十一)少阴病,得之二三日,口燥咽干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口燥咽干者,少阴之脉,循喉咙,挟舌本,邪热客于经,而肾水为之枯竭也。然水干则土燥。土燥则水愈干,所以急于下也。方见阳明篇,下同。
(四十二)少阴病,自利清水,色纯青,心下必痛,口干燥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。
水,肾邪,青,肝色,肾邪传肝也。心下必痛者,少阴之脉,其支别者,从肺出络心,注胸中也。口干燥见上,故治同。
(四十三)少阴病,六七日,腹胀,不大便者,急下之,宜大承气汤。
腹胀不大便,胃实可知,急下者,少阴属水,恶土实也。
(四十四)少阴病,脉沉者,急温之,宜四逆汤。
脉沉,寒邪深入于里也。温之不容以不急也。方见太阳中篇,下同。
(四十五)少阴病,饮食入口则吐,心中温温欲吐,复不能吐,始得之手足寒,脉弦迟者。
此胸中实,不可下也。当吐之,若膈上有寒饮,干呕者,不可吐也。急温之,宜四逆汤。
饮食入口则吐,少阴主喉咙而寒邪客之也。少阴之脉,络心,注胸中,实,谓痰壅而上塞也。
寒,以虚言,温,有补意。
(四十六)少阴病,下利,脉微涩,呕而汗出,必数更衣反少者,当温其上,灸之。
数,音朔,更平声,反少之少,上声,微,阳虚也。涩,血少也。汗出,阳虚不能外固,阴弱不能内守也。更衣见阳明篇,反少者。阳虚则气下坠,血少所以勤努责而多空坐也。上,谓顶,百会是也。灸,升举其阳以调养夫阴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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