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某,男,25岁。
患者体肥腴,嗜茶成癖,每晨起必喝茶一大杯,数十年如一日。尝有咳嗽,自恃体健,不以为意。一日来院就诊,诉一周来精神困乏,饮食不思,既未伤食,亦未受凉,萎靡不振,不知何以致此,自觉奇怪。近二日来,更加胸膈满闷,阵阵咳嗽,痰涎特多,滑而易出,倦怠嗜卧,四肢软弱无力。切其脉沉濡,视其苔白厚腻。予曰:病系湿痰为患。嗜茶成瘾,体胖阳虚,脾失健运,最易生痰。痰阻中宫,脾阳不振,故困乏而不思食,何奇之有?治法,健脾燥湿,化痰开膈。处以二陈汤加味:
法半夏12g,白茯苓12g,川陈皮9g,炙甘草3g,川厚朴9g,苍术9g,杏仁9g,广霍香6g,生姜3片。
三剂,水煎,分三次服,每日一剂。
药服一剂,精神好转,饮食知味。二剂服后,白厚腻苔退去。三剂尽,痰减咳止。
按:本案湿痰咳嗽,系脾失健运,为不足之证,病由内发。此种咳嗽,较为多见,凡脾胃阳虚,贪吃冷物者多患之。病不在表,非辛温发散之剂所能治,又非肺燥,亦非清润之剂所能疗。病为湿痰内阻,法宜理脾和胃,燥湿化痰,故以二陈汤加味为治,湿痰咳嗽,病虽平常,若认证不清,妄投苦寒或甘润之剂,损害脾胃,亦可轻病转重而难治。脾胃为后天之本,五脏六腑之主,中医治病,以有胃气则生,无胃气则危,故胃气之有无,对病变之预后,极为重要。《内经》论咳,谓“聚于胃,关于肺”,既重视治肺,也重视治胃,是很有道理的。古人论痰饮,以痰属热为阳,饮属寒为阴,此亦非定论。如本案湿痰之用二陈汤,乃“湿则燥之”,并非清化热痰。又如饮证之思饮用十枣汤,乃逐水之下剂,实非温阳。任何病都有常有变,我们既要知其常,又要知其变,不能笼统地混为一谈。